这天午后,后山。
这里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剑术对练,姜白和千仞雪都微微有些气喘,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
姜白数年如一日的苦练,剑术也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基础架势的菜鸟。
两人的对练,已从最初的单方面“指导”变成了势均力敌的切磋,常常能迸发出精妙的攻防。
此刻,两人背靠着背,坐在柔软的草地上休息,各自调整着呼吸。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的清香,也带走身上的些许燥热。
千仞雪拿起一旁的水囊,仰头喝了几口清水,晶莹的水珠顺着她修长白淅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
她放下水囊,微微侧过头,金色的发丝蹭过姜白的肩膀,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尤豫和期待。
“姜白,听说过几天……耶林城有一场花灯会,你…你到时候有没有空?我……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说完这话,她立刻转回头,仿佛专心致志地看着前方摇曳的草叶。
不知是因为刚运动完,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她白淅的耳廓和侧脸,悄然爬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姜白几乎没怎么思考,便应了下来:“好啊,反正我也没什么其他安排。到时候雪儿姐你提前叫我就行。”
听到他爽快的答应,千仞雪紧绷的脊背明显放松了下来,心底涌起一丝雀跃。
她立刻转过身,面向姜白,伸出纤细白淅的小指,紫眸亮晶晶地看着他:“说好了!不许反悔!拉钩!”
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和眼中那份纯粹的欣喜,姜白有些失笑,也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她的:“知道知道,我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答应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
“这还差不多!”
千仞雪满意地晃了晃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指。
……
几天后的下午。
姜白决定以男生出行的最高礼仪来准备一下。
沐浴更衣!
他早早结束了今日的冥想修炼,去学院的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沐浴完毕,他让火龙控制着温度,将他头发和身体快速烘干。
着换上一身崭新的蓝白色劲装。
站在宿舍唯一的穿衣镜前,姜白仔细端详着自己。
十二岁的他,身高已然接近一米七,在同龄人中算得上高挑。
他取出一枚式样古朴的银质发冠,将头顶部分的发丝仔细束起,挽成一个利落的高髻,用发冠固定。
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头和鬓边,更添几分随性与不羁。
脑后的长发则自然披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镜中的少年,眉目清朗,眼神澄澈,鼻梁挺直,唇色浅淡。
虽尚显青涩,但已然有了翩翩少年的风姿。
“还行。”
姜白对自己点了点头,还算满意。
他走到桌边,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巧锦盒收入储物手环。
一切准备妥当,他推开宿舍门,步伐轻快地朝着学院大门方向走去。
……
武魂学院气派的大门旁,停着一辆马车。
拉车的两匹骏马神骏非凡,安静地等待着。
马车旁,一道倩影静静伫立。
千仞雪显然也经过了精心的打扮。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白金色连身长裙。
裙摆的长度刚好过膝,随着微风和她细微的动作轻轻荡漾,偶尔露出下方一截白淅纤细、线条优美的小腿。
她脚上穿着一双同色系的金色低跟凉鞋,更衬得足踝玲胧,肌肤如雪。
看到从学院内走出的姜白,尤其是看到他今日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清爽俊朗装扮时,千仞雪的紫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艳。
随即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窃喜和满足。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故意板起脸,轻咳一声,冲着微微有些呆愣住的姜白说道。
“好了,呆子,看什么呢?快走吧!”
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姜白确实被眼前焕然一新的千仞雪惊艳了一瞬。
他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雪儿姐今天……特别好看。”
千仞雪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又爬了上来,她有些羞恼地瞪了姜白一眼,不再多言,率先转身,动作轻盈地登上了马车。
姜白笑了笑,紧随其后。
……
耶林城,作为两大帝国之间的贸易枢钮和着名中立城,其繁华程度远超寻常城市。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顺利抵达耶林城外。
两人落车,并肩走入城市。
刚一跨过那高大的拱形城门,仿佛瞬间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震耳欲聋却又充满生机的喧嚣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视线所及,尽是流光溢彩、人头攒动。
整条耶林城主干道两侧,所有路灯、屋檐、店铺门廊、临时搭建的彩棚……凡是能悬挂的地方,早已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五颜六色的灯光交相辉映,将整条长街映照得如同白昼,又比白昼多了无数梦幻迷离的色彩。
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摊贩。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兴奋的尖叫与欢笑、情侣间依偎的窃窃私语、远处酒馆飘出的歌声与乐器声……
“真热闹啊!”
千仞雪忍不住轻呼出声,紫眸中倒映着璀灿的灯火,充满了新奇与欣喜。
她很少见过如此纯粹、热烈、充满市井活力的民间盛会。
“恩,确实不错。”
姜白也点点头。
重生到斗罗大陆,六岁前在偏僻村庄,六岁后埋头于学院修炼,他也极少有机会真正融入并体验这个世界的世俗繁华与节日庆典。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那盏最大的花灯好象很特别。”
姜白抬手指向主干道中心广场的方向,那里矗立着一盏高达数丈、形似展翅凤凰、通体由琉璃和彩绸制成的巨型花灯,流光溢彩,堪称灯会的焦点。
“好!”千仞雪兴致勃勃。
街道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姜白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千仞雪柔弱无骨的小手。
入手温软滑腻,带着少女特有的细腻触感,暖暖的,仿佛握着一块上好的暖玉。
千仞雪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挣脱,也没有丝毫介意的表示,只是任由他牵着。
她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耳根处刚刚消散不久的红晕,又悄然蔓延开来,仿佛也被周围的灯火染上了颜色。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如同无数寻常的年轻游客一样,随着人流,朝着那盏最耀眼的凤凰灯方向缓缓走去。
千仞雪不时被路边新奇的小玩意或表演吸引,停下来驻足观看,姜白便耐心陪在一旁,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脸上都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璀灿灯火下,少年俊朗,少女绝美,携手同游,构成一幅美好得有些不真实的画面,引得周遭路人频频侧目,眼中流露出惊艳与羡慕。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在这片欢乐海洋的某处不起眼的阁楼窗口。
一双冰冷、怨毒、仿佛淬炼了世间所有阴暗情绪的眼眸,正死死地锁定着他们!
尤其是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以及他们脸上那刺眼的、毫无阴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