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
千道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答应得十分爽快。
“好,爷爷知道了。这点小事,明天就能给你结果。”
“嘿嘿,谢谢爷爷!爷爷最好啦!”
千仞雪立刻笑魇如花。
随后,祖孙二人在门廊下又聊了一会儿日常。
直到夜色更深,千仞雪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千道流才温声道:“好了,时候不早了,雪儿早点休息。爷爷也该回去了。”
“爷爷晚安!”
千仞雪乖巧地挥手告别。
看着孙女走进别墅,关好门,千道流才收回目光。
他脸上的慈爱缓缓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银色的身影微微一闪,便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
供奉殿。
大殿内部空旷而高远,穹顶仿佛连接着星空。
最深处,一座高大、通体由某种玉石雕琢而成的六翼天使神象巍然屹立。
神象面容慈悲而威严,手持圣剑,散发着圣洁而浩瀚的威压,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与臣服。
千道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神象前方。
他并未去看那神象,而是背对着大殿入口,负手而立,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壁。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回荡在寂静空旷的大殿内,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人,去查一下武魂学院一个名叫姜白的新生。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资料。”
“是!”
大殿角落的阴影里,一道低沉沙哑、几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男声立刻响起,随即那处阴影微微扭曲了一下,便重归平静,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
命令下达,千道流缓步走到神象前那唯一的蒲团边,撩起白袍下摆,姿态虔诚而庄重地跪了下去。
他双手合十,阖上双眼,开始祷告。
约莫一个时辰后,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一个身材异常魁悟雄壮、宛如铁塔般的身影大步走入供奉殿。
他看上去五六十岁的模样,面容刚毅如岩石,行走间带着一股沉重浑厚的气势。
正是供奉殿二供奉,九十八级强攻系封号斗罗,金鳄!
金鳄斗罗进入大殿后,首先停下脚步,面对那巨大的天使神象,郑重地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礼毕,他才转向依旧跪在蒲团上的千道流,躬敬地唤了一声:“大哥。”
他的声音浑厚低沉,如同闷雷滚过。
千道流缓缓睁开双眼,并未起身,只是微微侧首:“查清楚了?”
“恩。”
金鳄斗罗应了一声,迈步上前,将手中一份不算太厚的纸质文档递了过去。“这小子的身世,有点意思。”
千道流接过文档,却没有立刻翻开,只是抬眼看向金鳄。
金鳄斗罗知道大哥的习惯,直接开始口述关键信息,声音在大殿中低沉回响。
“姜白,年龄六岁零三个月,籍贯登记为天斗帝国巴拉克王国,牛马村。”
“三个月前觉醒武魂,七宝琉璃塔。先天魂力,九级。”
“七宝琉璃塔?”
千道流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清淅的波动。
天下第一辅助器武魂,出现在一个边境村庄的孩子身上,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正是七宝琉璃塔。”
金鳄斗罗肯定道,脸上也露出一丝玩味。
“情报部门核对了近十年来我们所了解到的,七宝琉璃宗因各种原因脱离宗门或失踪的直系、旁系弟子信息。”
“基本可以确定,他的生父,有九成可能,就是那个在七宝琉璃宗内一度沦为笑谈的宁风平。”
“宁风平?”
千道流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对。约莫七八年前,宁风平因执意要与一普通女子结合,遭宗门长老强烈反对,最终选择主动脱离七宝琉璃宗,与那女子私奔,不知所踪。”
这剧情怎么有点眼熟啊?
金鳄斗罗继续道,“情报上说姜白父亲从小就不在身边,他母亲也在一年前去世了。由于时间久远,地点偏僻,很多细节已无法……确切考证。”
千道流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手中文档的边缘。
一个为爱叛出宗门的七宝琉璃宗弟子,生死不明,留下孤儿寡母……倒也符合逻辑。
“确定他现在和七宝琉璃宗,没有任何联系或接触吗?”
千道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一个流落在外的七宝琉璃塔天才,七宝琉璃宗若是得知,绝不会轻易放弃。
必须确保这孩子现在的心是向着武魂殿,至少不能是七宝琉璃宗埋下的钉子。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存在有联系。”
金鳄斗罗回答得很肯定。
“姜白武魂觉醒后,由当地分殿直接上报并接管,流程严密,七宝琉璃宗方面应尚未获悉,至少没有采取任何我们监测到的行动。”
千道流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身世清白,天赋卓绝,背景简单,目前看来,是一块值得雕琢的朴玉,也暂时没有隐患。
金鳄斗罗汇报完毕,看着陷入沉思的千道流,忍不住问道。
“大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查这个孩子了?他虽然天赋不错,但似乎……还够不上让您亲自过问吧?”
千道流没有隐瞒,将傍晚时分在湖边所见简单叙述了一遍。
金鳄斗罗听完,粗犷的眉头动了动,沉吟片刻,瓮声道。
“原来如此。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心思也算细。”
“如果身世确实没有问题,天赋又尚可……给雪儿在学院里当个玩伴,排解一下寂寞,倒也不是不行。”
他说得比较直接。
在他看来,一个先天魂力九级的七宝琉璃塔魂师,未来或许能成为不错的辅助。
但现在最主要的“价值”,或许是能让自幼孤独、缺乏朋友的少主,多一些正常的社交。
“玩伴……”
千道流低声重复这个词,深邃的眼眸中光芒流转。
雪儿自幼被严格培养,肩负重任,身边多是敬畏她身份或别有所图之人,真正的、不掺杂利益的同龄朋友几乎没有。
这或许也是她性格中某些偏执和孤独的源头之一。
这个姜白,看起来心性还算纯良,至少目前观察如此,身世干净,天赋……也还不错。
或许,这真的可以是一个机会?让雪儿体验一下与“普通人”相处的感觉?
风险当然存在。
需要持续观察,确保这个姜白不会对雪儿产生不良影响,或者被其他势力利用。
权衡片刻,千道流心中有了决断。
他看向金鳄斗罗,沉声道:“也罢。情报稍后给雪儿送去一份。至于其他……暂不干涉,顺其自然。”
“是,大哥。”
金鳄斗罗领命,对于千道流的决定并无异议。
他再次朝天使神象躬敬一礼,然后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供奉殿,去执行后续事宜。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千道流依旧跪在蒲团上,目光重新投向面前巍峨圣洁的天使神象。
神象悲泯的目光仿佛笼罩着整个大殿,也笼罩着跪拜的信徒。
他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神象无声,长明灯摇曳。
……
光阴荏苒,一个月悄然流逝。
姜白这一个月的生活就是简单的三点一线,宿舍,教室,后山修炼点。
晚上也是进入冥想状态,以此代替大部分睡眠。
他并非完全不睡,当精神确实疲惫到影响冥想效率时,也会睡觉。
这种近乎苦行僧般的修炼强度,让同宿舍的焱和邪月从一开始的惊讶,逐渐变成了瞠目结舌,甚至有些难以理解。
这一天下午,姜白如同往常一样,准备前往后山。
“哎,我说姜白,”焱终于忍不住了,冲着姜白道。
“你要不要这么拼啊?这一个月,我就没见你下午在宿舍待过!晚上也基本在冥想,你就不累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甚至有一丝“你这家伙是不是自虐”的意味。
姜白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平静地回答。
“有什么不行的?我只是想快点突破,快点变强罢了。”
“变强?”
焱象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嗤笑一声,从床上跳下来,几步走到姜白身边,大大咧咧地把骼膊搭在姜白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我说姜白啊,你得认清现实。你的武魂是七宝琉璃塔,天下第一辅助器武魂,这没错,但你也只是个辅助啊!”
他特意加重了“辅助”两个字。
“辅助魂师,需要的是稳定的魂力供给、精准的技能释放和可靠的队友。你修炼快一点慢一点,有什么区别?反正战斗时又不用你冲在前面。”
焱继续着他的“高论”。
“再说了,谁不知道你们七宝琉璃塔的桎梏?七十九级!这是武魂限制,顶破天也就魂圣境界了!”
“你现在修炼得再快,将来卡在七十九级上不去,不是白费劲吗?何必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呢?享受一下学院生活,慢慢来不好吗?”
一旁的邪月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此刻也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姜白,难得地附和了一句。
“确实。姜白,我们是室友,未来若有战斗,我和焱会保护你。辅助魂师的价值在于团队,不必如此……执着于个人修炼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