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宸目光再次落在黎綰身上,幽深的墨眸里情绪不明。
“有什么捨不得的。”他收回视线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盯著手中的空酒杯失神。
沈漾洲淡呵了声,耸耸肩挪开了眼。
也不知道是谁刚刚眼都不带眨的盯著人家黎小姐看。
说捨得?谁信呢?
酒喝到微醺,黎綰察觉到楼上似乎有道视线盯著她看。
抬头看了一圈,刚好与霍司宸视线交匯。
他竟然也在这?黎綰眼露欣喜。
她笑意盈盈看著他,端起手里的酒杯与楼上的霍司宸隔空碰了下杯,而后拿著手里已然空了的酒杯做了个一饮而尽的动作。
霍司宸被她逗乐,墨眸染上笑意。
他顺著她的动作与她隔空碰杯了一下,仰头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过剎那的工夫,他再次將视线往楼下望去,就见黎綰的胳膊被那位叫江聿的保鏢扶住。
纤细白皙的小臂在江聿宽大的手掌上不盈一握,丝绸般乌亮的长髮不停往江聿手肘上垂。
他捏紧手中的空酒杯,墨眸一沉,转身朝楼下走去。
黎綰被江聿扶著从卡座沙发上起身,刚往前走了几步准备去洗手间,霍司宸那张熟悉的脸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她顿住脚步,惊讶起笑:“霍司宸,你怎么下来了呀。”
今天白天已经与霍司宸相处了一天,晚上应当適当留白,所以在看到霍司宸在二楼后她没准备上去和他打招呼。
霍司宸淡瞥了眼她被江聿扶住的那侧手臂,眉宇微沉:“醉了?”
“没醉,就是有点点晕。”黎綰朝他摆了摆手,“待会儿再和你说,我得去下洗手间。”
刚准备走,霍司宸的手扶在了她的手肘上:“去我包厢吧,有洗手间。”
他轻攥著黎綰纤细的胳膊,似不打算放开。
他主动邀她去包厢,黎綰自是不会拒绝:“好啊,阿聿你去扶下南梔。”
江聿闻声,点头鬆开了她,那双深眸里的情绪无从探知。
霍司宸顺势扶住了她另一只胳膊,眉心微展,唇边微漾过一丝笑意,看著眼前的女人说:“走吧,我扶你上去。”
楼上,沈漾洲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嘖,方才某人还口口说说会退婚,这一眨眼的工夫就闪现到未婚妻跟前了。
他勾著趣笑走进包厢,放下酒杯拍了拍沙发上正在喝闷酒的傅辞道:“別喝了兄弟,整理一下仪容仪表,准备见我们未来的嫂子啦。
手中的酒杯被夺,傅辞闔上的眼皮掀开,狭长锋利的眼眸透著冷厉寒光扫过沈漾洲:“酒杯还我。”
沈漾洲:“”
醉死这傢伙得了。
这时,包厢的门被打开,霍司宸带著黎綰走了进来。
沈漾洲懒得管傅辞这傢伙,將酒杯放在桌上,扬著笑往前走去。
“黎小姐来啦,幸会幸会。”他热情地朝黎綰打招呼,並自报家门,“我叫沈漾洲,司宸的朋友,很高兴见到你呀。”
霍司宸这朋友倒是挺热情,黎綰笑了笑,伸手和他打招呼:“沈少你好,我是黎綰。”
她目光扫了一圈,发现包厢里还有位正低著头喝闷酒的男人。 沈漾洲见状忙说:“黎小姐,这位是傅辞,他被前女友甩了三年了还没缓过神来,心情不好你多担当。”
黎綰对此惊讶了一下,再次打量了傅辞一眼。
被甩了三年还恋恋不忘,这爱得够深呀,佩服佩服。
初次和霍司宸的朋友见面,见面礼自是不能少,黎綰让江聿去车里拿了两瓶罗曼尼康帝为他们添酒,算是给他们的见面礼。
这一举动让沈漾洲深感意外,看向黎綰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之色。
同样是初次见面,他们倒还不如黎小姐这般行事周到,著实惭愧。
“让黎小姐破费了,我先干为敬。”他举著手里刚满上的酒杯对黎綰笑说。
不仅是沈漾洲觉得意外,就连傅辞都抬起了头,往黎綰身上打量了一眼,顺便说了声谢谢。
唯有霍司宸眉心微皱,幽深的眼眸盯在桌上那两瓶酒上,眸光渐沉。
又是见面礼,她倒是出手阔绰。
以黎綰的洞察力,自是察觉到了霍司宸的情绪变化。
她拿起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他的酒杯,微微歪头看著他浅笑:“怎么在发呆?思考什么呢?”
霍司宸闻言收回视线,敛了敛神思:“没什么。”
他放下酒杯,目光从腕錶上扫过:“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黎綰?
刚来就走?
她瞥了眼霍司宸那副不太想继续待下去的模样,將手中的酒杯放下:“行,回吧。”
顾南梔本就和沈漾洲他们自幼相熟,外面又有保鏢司机候著,倒是不必担心她落单会不安全。
两个人告別了之后,她就和霍司宸一起离开了。
霍司宸主动相送,黎綰自然坐他的车回去,江聿则独自跟在后面。
宽敞的普尔曼后座里,黎綰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鬆弛地將腿伸直。
工作了一整天又大晚上出来喝酒,此刻她隱隱感到有些肩背酸痛,身体多了些班气。
为了搞定霍司宸,她还真是不辞辛苦呢。
微微偏了偏头,她盯著身旁闭目养神一言不发的男人说:“霍司宸,我肩膀痛,你给我揉揉吧。”
听到声音,霍司宸睁开了眼,幽沉如墨的眼眸里透著诧异和匪夷所思的神色,皱眉看她:“你让我给你揉肩?”
“对呀。”黎綰亮著明眸点头,掀开披在肩后的头髮侧过身去,往霍司宸那边靠,“快点啦,工作了一天我肩真的很难受。”
头髮掀开,她吊带裙下半敞的纤薄后背,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展露在霍司宸眼里。
修长白皙的脖颈,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的瓷白肌肤,轮廓紧致的蝴蝶骨,无一不衝击著他的视觉神经。
他瞳孔微缩一瞬,喉间不可避免地窜起一丝燥热。
“黎綰,这不合適。”他沉了沉眸,“你回去让按摩师给你揉。”
黎綰微蹙起眉,转过头来看他:“有什么不合適的啊,你可是我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让霍司宸眸色微微鬆动。
但想到不久之后他们之间的关係,他沉著声说:“你別忘了,三个月后我们会解除婚约的。”
黎綰轻扇睫羽,澄澈明眸跃上笑意盯著他:“你都说了那是三个月后的事,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