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铃响，陈杨婉言拒绝了杨健拉着他一起踢球的邀请，收拾好东西，来到东侧楼梯口等侯。
裴瑾年已经等在那里了，身边照例跟着李静姝。看到陈杨，裴瑾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静无波：“走吧，去食堂，今天时间有限。”
公事公办，泾渭分明。
陈杨试图打破这层坚冰，笑嘻嘻地凑近：“年年姐，今天天气不错啊。”
裴瑾年目不斜视，脚步不停：“陈杨同学，请你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不要讨论无关的话题，浪费彼此时间。”
“怎么能是无关呢？心情好学习效率才高嘛。”陈杨不死心，“你看你，总这么严肃，容易长皱纹，你还这么年轻……”
“陈杨。”裴瑾年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清淅地映出陈杨的身影，声音清澈冷冽，“如果你不想学，我们现在就可以各自回寝室，我不是来跟你撩闲的。”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算得上平静，但那份刻意维持的疏离和“只是完成任务”的态度，让陈杨感到有些牛啃南瓜——无处下嘴。
不，我的奖励！
李静姝在一旁爱莫能助地耸耸肩，用口型对陈杨说：“自求多福。”
陈杨倒也没纠缠，既然今天中午的破冰行动宣告失败，那就等下午再说。
他识趣地收起嬉皮笑脸，老老实实跟在裴瑾年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一路上，陈杨几次试图找话题，无论是关于刚才课堂上的知识点，还是询问裴瑾年晚上复习计划，得到的回应都简洁而冷淡，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奢侈。
到了食堂，他们依旧直奔三楼角落的老位置。
刚吃过饭没多久，李静姝便站起身，和两人告了个假，急匆匆地往厕所赶去。
这下，座位上只剩下陈杨和裴瑾年两人。
按照一中的“潜规则”，一男一女单独在非公共场所长时间相处，被抓住就是典型。
裴瑾年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眉头微蹙，看了一眼李静姝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围逐渐增多的人群，身体稍稍绷紧了些，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静的样子，只是将椅子往外稍稍挪了一点，拉大了与陈杨之间的距离。
“我们抓紧时间。”
她翻开笔记，指尖点在一处，开始给陈杨仔细讲解时态。
陈杨一边听着，一边有些心不在焉。他注意到，裴瑾年虽然讲得认真，但语速比平时稍快，眼神也会偶尔快速地扫过四周，显然对“两人独处”的境况并不是很自在。
“懂了吗？”讲完一个要点，裴瑾年抬眼看他。
“懂了。”陈杨虽然没怎么细听，但系统的记录功能却很好弥补了这一点。
裴瑾年微微颔首，经过昨天那么一茬，她也知道了陈杨记忆力确实很出色。
“这些知识点，后天差不多就能讲完了。”她翻翻笔记说道，“等到后天晚上，我会把这些知识点全部串联起来，然后对你的学习情况进行一次系统性的检查。”
“那我要是通过您的检查，有奖励吗？”陈杨立刻打蛇随棍上。
“陈杨。”裴瑾年冷冰冰地叫了一声陈杨的名字，“你学习是给我学的吗？”
“这不是奖励机制嘛，”陈杨摇摇头叹了口气，“那训鹦鹉还知道完成口令给个奖励呢。”
“所以你是鹦鹉？”裴瑾年哼了一声。
“鹦鹉，鹦鹉！”陈杨学着鹦鹉的腔调叫了两声，学得惟妙惟肖的。
裴瑾年猝不及防，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了一下，又立刻紧紧抿住，连忙握拳抵在唇边，强压住差点溢出的笑意，耳根却悄悄红了。
就在这时，一道严肃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你们两个，哪个班的？”
陈杨和裴瑾年同时一惊，转头循声看去。
只见一个戴着红袖章，面色严肃的值周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的身。
那值周老师推了推眼镜，锐利的目光扫过陈杨和裴瑾年，又看了看他们桌上摊开的书本和笔记，最后落在明显空着的第三个位置上。
食堂这一角瞬间安静下来，周围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集中过来，有好奇，有惊讶，还有的人在毫不掩饰地看好戏。
裴瑾年的脸色“唰”地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杨心里暗啐一声倒楣，又瞟了一眼裴瑾年，见她这幅如临大敌的样子，也感到有些好笑。
不是，咱俩纯学习搭子关系，你紧张个茄子？
陈杨先轻声安抚了两句裴瑾年，随后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是高二三班的班长陈杨，这位是高二一班的裴瑾年，她正在利用午休时间辅导我学习。”
一班这个明显是重点班的班级，让那名老师的脸色稍稍和缓下来。
一中是这个样子的，学习好的就是爷。
“我们两个是邻居，从小就认识的。”陈杨继续说，语气诚恳，“另外，今天的补习我也和班主任杨洁老师做过报备，不信的话您可以和我们班主任沟通，她的电话是130……”
听到陈杨这一通条理清淅的话，再加之对方班长的身份，以及身旁女生身为重点班尖子生的身份，老师的面色逐渐舒展开来。
更何况，三班班主任老杨的名声在外，年近六十的特级教师，校长见了都得先打招呼的那种——因为她教过校长。
“恩，原来是这样，学习互助是好事儿，但也要注意……”
老师的话还没说完，后面便响起一道公鸭嗓。
“老师，这学习哪有学鹦鹉叫的啊？”
陈杨顺着声音看去……
哟，这不是金嘉豪吗？
他就坐在值周老师后面的位置上，看着陈杨和裴瑾年，眼神里的嫉妒和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这是学习呢，还是打情骂俏呢？”金嘉豪继续阴阳怪气。
“你……”
裴瑾年又急又气，刚要站起身辩解，就被陈杨按在肩膀上一把按回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