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阵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
纪实来到受伤的石四面前。
由于断了几根肋骨,此时石四脸色显得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此时面对纪实,他额头上的汗水更多。
成人礼前,他就很怕纪实,更不要说纪实此刻成了部落的守祧,还将部落从深渊中拉出来。
现在他对纪实,属于是既害怕,又尊敬。
两者叠加之下,哪怕纪实只有一米八的身高,却也给石四极大的心理压力。
纪实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小四,你说你一个二次换血,能在三米级荒兽面前逃命,对吗?”
“是……是的。”石四咽了口口水,颤巍巍的回答。
“小四,你感觉你跟六子二次换血时相比,哪个更强?”
“六哥更强。”石四额头上的汗水更多。
纪实笑了:“那你可知道,你六哥当时带着帮手,却连一头一米级的荒兽都没拿下,还差点翻车,关键那头荒兽还是羬羊。”
他指着远处的小小瑶,继续道:“这可是比羬羊强得多的狮子,你的意思是它发狂的情况下,你能在它手里逃命?水螺叔之前都不敢保证,你却做到了,你很牛啊。”
纪实越说,石四的脸色越是苍白,他整个人都颤巍巍的发抖起来。
“小四,告诉我,真相到底是什么?!”
纪实暴喝一声,石四顿时崩溃了。
“实哥,我不是有意的,水河哥说荒兽都是畜牲,不能待在部落里,所以让我激怒这头荒兽,但不管我怎么下手都没法激怒这荒兽,最终我只能偷摸下死手,然后那荒兽反击,打断了我几根骨头。”
“小小瑶脾气真好,这都没把你直接拍死。”
纪实冷笑一声:“不过你总算说实话了,去把你干的事告诉老族长,让他定夺。”
“是。”
石四顾不上身上的痛苦,朝部落内走去。
纪实相信老族长一定能公正的处理这件事,不会偏袒因为这是其小孙子就偏袒。
就算真的偏袒……
纪实眼中闪过一抹冷芒。
其实连老族长都不知道,守祧有一项职责便是保证部落的公平性,这个公平也针对族长,只是这事一直都由守祧间互相传递,不会向外人透露。
纪实很快隐藏自己的情绪,将自己的目光投向那有些手足无措的十几人。
“这件事,你们也是知情人?”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到那荒兽伤人。”水羊举手,他是真的不知道。
众人纷纷开口,其中一半都是知情人,剩下的则是被裹挟着的。
“你们也去找老族长。”
众人不敢再说什么,垂头丧气的离开。
最终,纪实将目光看向那领头的少年,面色微沉。
这正是水河,也是水江叔的儿子。
水江叔死在那头一阶土蝼手里,但为部落保留了狩猎队的火种,这才让纪实有出手的机会,拯救部落于水火中。
水河也是跟纪实同期的人之一,但天赋远不如水江叔,跟纪实的武道天赋在一个水平。
哪怕部落耗费了许多资源,对方此时也不过是二次换血。
“水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守祧先生,我爹就是死在荒兽手里,我们为什么要让荒兽进入咱们部落?!我知道我这件事做的阴险,也不对,该受的处罚,我不会少。”
水河此时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哪怕面对纪实,他依旧不卑不亢,只是他的眼神显然不服。
纪实点头,笑了:“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显得自己很男人,是大荒的好男儿。很抱歉,你选择了这么做,就已经不是部落的一分子了。”
“您要把我赶出部落?我走就是。”
说着,水河向外走去。
但听到纪实接下来的话,他的脚步顿住了。
“可惜,你父亲的在天之灵若是看到你这副模样,绝对会很失望。”
水河只觉得心中涌出无尽郁气,他扭头看着纪实:“守祧先生这话何意?”
“我何时说过要把你赶出部落了?是你自己害怕想走?”
纪实淡淡说道:“你父亲可以说是部落强大的初始点,而你,却在拖部落的后腿,所以我才说你不是部落的一分子。”
“我怎么就拖部落的后腿了?!”
水河更加不服:“纪实,别以为成了守祧就能来教育我!我从始至终都是为了部落考虑!就算部落让我去死,我也愿意!在部落养荒兽,本来就是不顾部落人的死活!”
“部落现在已经不需要一个二次换血去送死,这事对部落毫无意义。”
纪实淡淡回了句,让水河顿时呼吸一滞,但纪实接下来的话让他心中慌乱起来。
“我之所以让小小瑶当你们的陪练,是想让你们早点面对荒兽,今后在大荒上面对荒兽时,不至于象个新手,毕竟现在的训练是安全的,可今后在大荒上呢?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让大家去大荒上直面那些荒兽,在队友一次次死亡中,幸存者领悟与荒兽搏杀的技巧,你想让部落的其他人也去死,这难道不是在拖部落的后腿?
“你想不明白这事,只能说明你蠢,如果你只是单纯的蠢,也就算了,因为你只会自己动手,不会让石四去干这事。那样的话,我也会敬你是大荒的汉子。
“但你让石四去干如此危险的事,还受了伤,又把部落的其他人当做你的工具,所以你是又坏又蠢,你父亲看到现在的你,估计会直接给你一巴掌。
“你还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在为部落好?你真是又蠢又坏,还不自知。”
说到最后,水河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脸憋的通红。
“我……我从没有想过把族人当做工具,我也不是……”
“但你的确这么做了,你现在不仅消耗部落的资源,还对部落尽是负面影响。”
纪实直接打断对方,随后他深深看了眼水河:“好好想想吧,我不希望水江叔他的在天之灵看到你现在这样。”
说完,纪实直接带着山瑶离开这里,只留下水河一人站在原地,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他在这一直站着。
直到夜晚来临。
一个老者与一位妇人到来。
水河看着两人,双目无神:“老族长,母亲,我究竟……应该怎么做?”
妇人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忍,却并未说话。
啪!
老族长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抽了个瓷实,水河右边的脸高高肿起,同时他也清醒了过来,愣愣的看着老族长。
“你想为部落做贡献是吗?我告诉你个最简单的方法,闭上你的嘴,收起你那自以为是的聪明,以后跟着守祧先生,他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哪怕他让你去死,你也不要有丝毫尤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