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云宫,窗边。
“看的还真严啊……”
陆左立身于此,眺看窗外,一队队甲士立身朱墙之外,明光铠在晨光中泛着冷冽。
宫道转角,檐角阴影下,墨衣卫静立如塑,神色警剔,眸光扫视周围,监察一切动向。
不仅如此……
在附近的花丛,树木之中,至少有十几处地方传来微微气息。
整个绛云宫,都处于严密监视状态!
他食指轻扣,一下一下的敲击大腿侧面,心中暗忖:“这场决战终于来了!”
“但具体时间,会是今晚还是明天?”
“不摸清这个,很多事都无法进行啊”
“陛下。”
苏胭脂轻唤一声,走到窗前,合上窗户,以真气包裹声音,防止向外倾泻:“他们来了。”
“留在这替朕看着。”
陆左扔下一句,转身走进内殿,掀开地道入口,纵身跳入其中。
莆一落地,便看见楚云龙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胸膛起伏剧烈:“呼……呼……差点漏掉了。”
“陛下……李成安进京了!”
果然是假信号!
陆左眸光一凛,沉声问道:“你看清楚了?”
“恩。”
楚云龙用力点头:“我和黄叶,林如海,以及索命鬼他们依照陛下吩咐,在进京的官道,以及数条小道看守。”
“结果这老太监竟混在商队之中,险些被他蒙混过去。”
陆左又问:“沉家那边呢?”
楚云龙:“他们高手太多,又有墨衣卫在附近监视,阴判官不敢靠的太近。”
“沉家的具体情况不知,但有一条可以确定,沉氏的许多成员,都去了沉家老宅。”
沉家老宅……
宣成门!
皇宫四门之中,距离绛云宫最近的西门!
陆左暗暗沉吟:“李成安既然提前进京,具体动手时间那就可以摸个大概了。”
“最快今天晚上,最迟明天!”
“若我是李成安和施文庆,会选哪天呢?”
思量许久,陆左认为明天晚上的概率更大。
道理很简单。
沉家虽然召集的大批武者进京,用于对抗施文庆和李成安,但御书房那天下令对沉氏的严查,无异于宣示‘皇帝要对付沉家’!
如此一来,他们必定更改计划,以清君侧之名政变!
只要将自己控制在手,一切都能挽回!
而杀入皇宫,岂是那么简单,若没有内应配合,几无任何希望!
所以……
沉家必须激活自己所有底牌,孤注一掷!
这就不得不提到世家大族的好处了,他们把控上升渠道,明里暗里的安插自己人。
以至于就算施文庆和李成安,将禁军和五城兵马司的将领来了个大换血,还会有沉家的暗子上位。
没办法,你不选这个,就得选那个。
而这个和那个,都有可能是沉家的人。
明朝末年,崇祯皇帝也是面临着同样问题,换将领,换官员,怎么换都是文管集团和士绅们的人……
若我对付这等树大根深,枝叶繁茂的大族,必定一击功成,不留任何后患!
所以……
最好的办法,是让沉家主动暴露出来!
“明白了!”
想通这一关节,陆左醍醐灌顶!
楚云龙一愣:“陛下,您明白什么了?”
“事密则成!”
“朕一直都想不通,施文庆和李成安既然想要对沉氏下手,清楚这支依附皇族的最大势力。”
“为何要提前预警,不准朕与皇后见面。”
“此前朕还以为他们怕皇后从朕里要到旨意,可后来想想,这个理由并不充分。”
毕竟,我还受阎王叫你三更死的控制,不敢违背他们的命令。
心中补充了一句后,陆左又继续说道:“所以,他们实在故意施压,给沉氏施压!”
“让沉氏自乱阵脚,纠集力量。”
“待时机成熟时,来一场政治表演,让沉氏以为朕想要对付他们,逼迫沉氏挺而走险!”
“所以……”
“决战之期,就在明天晚上!”
楚云龙挠挠头,不解询问:“兵贵神速,今晚不是更有利吗?”
陆左呵了一声:“哪有那么容易?”
“激活暗子,联系其他依附沉氏的小世家等等,都需要时间。”
“一天时间……”
“已经他们最快的速度了!”
沉吟了一下,陆左吩咐道:“如朕没有料错的话,任府周围的密探,在明天下午就会撤走。”
“你叫阴判官在密探撤走之后,通知任忠按计划行事。”
“王铮那边召来多少人?”
楚云龙摇摇头:“不知道,他还在等。”
“那就先把祝玉妍请过来吧。”
“是。”楚云龙一拱手,转身离去,陆左也折返回绛云宫内殿。
“来人,召张婕妤来绛云宫服侍。”
荒淫无道有一个好处,只要做戏给外面人看自己在白日宣淫,就没人敢进这绛云宫中。
而且……
召一个在外人眼里,皇帝十分宠爱沉迷的女子服侍,也不会让谁起疑心。
……
少倾,绛云宫外。
赵安和小德子偷了个懒,在假山后面喝着御酒,吃着肥美烧鸡。
“赵安,你说这陛下是不是被软禁了啊?”
这二人乃是同乡,又一同进宫,一同拜李成安为老祖宗,同住一个院子,彼此感情极好,说话也全无顾忌。
“呵”
赵安嗤笑一声,拿起酒壶自己满上一杯,递到唇边滋嗒一口:“最近这风向你还没看明白吗?”
“这天下,已经不是皇帝说的算了!”
“这种话岂能乱说?”
“怕什么?”赵安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自从陛下上次回京之后,我就嗅出来味道有些不对了。”
“老祖宗的吩咐,他就没有一次不听的!”
“叫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跟狗一样听话!”
“有好几次我故意做出不敬之举,他也只是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再加之……”
他抬头看了看朱墙下的甲士,冷笑道:“再加之这次软禁,我可以断定那陈叔宝就是一个傀儡了!”
“往后啊,咱们只要好好孝敬老祖宗既可。”
“你就看着吧。”
“近期一定有大事发生!”
“等这件事过后,哼哼!”
“谁是奴才,谁是主子还说不好呢!”
“恩?”
“张婕妤?”
此刻,赵安的眸光通过假山只见的缝隙,瞧见张丽华正迈着轻盈步伐,朝着绛云宫中走来。
他微微咋舌,心中暗暗感慨:“真美啊……”
“这么个绝世大美人,竟白白便宜了那个昏君?”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