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怂被那只大手攥得牢牢的，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声音都带上了点气音：
“瞎子大哥，我真的是无辜的呀，你就放我走吧。求书帮 首发小女子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看这口袋，空空如也——”她还故意把两边裤兜都翻出来抖了抖，“要不，你要是有多余的散钱，接济我点？”
黑瞎子闻言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嘿，倒是遇见个比我还抠的，还想算计到瞎子头上来了？没门儿。”
他捏著苏小怂手腕的力道又紧了紧，“我这墨镜可是进口货，被你这么一撞，镜片都花了，今天你肯定走不了。”
说著，他竟直接拽著苏小怂往巷子口拉。
“你干什么！”苏小怂被拽得一个踉跄，“我都说了没钱！”
“没钱？”黑瞎子脚步不停，语气慢悠悠的，“那正好，咱们去外面让那些好心人评评理——看看这年头怎么还有人欺负残疾人？”他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我可是有残疾人证的。”
苏小怂瞬间没辙了。这人看着像个碰瓷的，没想到还准备得这么“齐全”，真要是被他拉到马路上嚷嚷起来，她这张脸往哪儿搁？
“行行行！大瞎子大哥！”她赶紧服软，“不就是钱吗？我给还不行吗？你先放开我。”
“不行。”黑瞎子想都没想就拒绝，“你这狡猾得跟泥鳅似的，一放开，跑了怎么办？”
他拽得挺牢，苏小怂被他半拉半拖地弄到了巷口。路灯的光线一下子涌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黑瞎子似乎是适应了光线，微微抬了抬头，目光扫过苏小怂的脸。
这一下，他才看清眼前这人。皮肤白得像瓷，眉眼弯弯的，看着挺乖巧温柔，一点都不像刚才能说出“遛狗不拴绳活该”那种话的样子。
苏小怂却在心里把今天的霉运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被狗追就算了，还撞上这么个难缠的瞎子，简直是祸不单行。
她一边被拽著往前走，一边不耐烦地说：“把你二维码掏出来吧，我给你转账。”
说著就摸向口袋找手机，左摸右摸，兜兜里空空如也。
“哎呀！”苏小怂猛地想起什么，差点跳起来，“手机！刚才被狗追的时候跑掉了！都怪那个倒霉邻居，回头必须让他赔我手机！”
她转头瞪向还攥著自己手腕的男人，这才仔细打量了他两眼。
男人身材确实好，外面套著件黑色皮衣，领口敞开着，里面的黑色t恤绷得紧紧的，隐约能看见一点肌肉轮廓。
嗯还挺有型。
念头刚冒出来，苏小怂就猛地回神，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畜生啊苏小怂，这可是证件齐全的残疾人！想什么呢！
黑瞎子听她提“二维码”，嗤笑一声：“什么二维码？我没有那玩意儿。”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摊开，“我要人民币，你懂不？就是红红的那种。”
苏小怂：“”
合著这人不仅碰瓷，还挺守旧？
“我身上真没钱。”她无奈了，“要不我回家给你拿？我家就在这附近，不远。”
黑瞎子挑了挑眉，似乎在权衡。他看了看苏小怂那张写满“我真的很倒霉”的脸，慢悠悠地松了点力道：“行啊。带路。
他没完全放开手，只是改成了松松地牵着，像怕她跑了似的。
苏小怂认命地前头带路，心里盘算著回家拿了钱赶紧打发走这尊大佛，顺便得找那个邻居算账——赔手机，还有精神损失费！
身后，黑瞎子跟着她的脚步，拿了副新的墨镜出来，遮住了眼睛，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只有那只牵着她的手，温度不高，却带着种让人挣不脱的力道。
苏小怂被黑瞎子半牵着往前走，感觉身后像挂了个甩不掉的拖油瓶。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总觉得周围的街景透著股说不出的怪异。
“喂，你到底认不认路？”黑瞎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不耐烦，“转来转去的，你家搁哪旮旯呢？赶紧拿完钱，我还得回家呢。”
苏小怂停下脚步，皱着眉环顾四周。
不对。
太不对了。
她在这附近住了快五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家门口，可眼前这些建筑怎么看都陌生得很。
路边的老房子墙皮剥落，窗户上糊著旧报纸，连路灯都还是那种昏黄的老式灯泡，跟她住的那个虽不豪华却也算热闹繁华的小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刚才被狗追，难道跑了这么远？
“瞎子大哥，”苏小怂转过头，脸上没了之前的不耐烦，只剩下一脸茫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好像撞邪了。”
黑瞎子挑眉：“哦？撞哪门子邪？”
“这地方跟我家那边不一样啊。”她指著旁边一栋爬满藤蔓的老楼，“我住的地方虽说不新，但也不至于破成这样。
就算被狗撵，也撵不到十万八千里外吧？这到底是哪儿啊？”
黑瞎子看着她那副惊惶失措的样子，墨镜后的眼神闪了闪，心里嘀咕：这不会是个傻的吧？难道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那今天这钱，怕是没指望了。
他懒洋洋地往旁边的墙根一靠，双手插兜：“这儿？这儿是北京啊。”
“北京？”苏小怂像是没听清，重复了一遍。
“对啊，”黑瞎子点头，语气平淡，“首都。你知道是哪儿不？”
“知道个屁！”苏小怂猛地拔高了音量，吓得旁边树上传来几声鸟叫，“开什么玩笑！我明明在杭州！怎么可能突然跑到北京来？！”
她伸手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啪”的一声，疼得她龇牙咧嘴——不是做梦。
可怎么会呢？
从杭州到北京，上千公里的距离，她被一只狗追着跑了几条巷子，就跑过来了？这比撞邪还离谱！
苏小怂的脸色瞬间白了，她抓住黑瞎子的胳膊，声音都带了颤：“你骗我吧？这不可能！你看这路牌”她指著不远处一个锈迹斑斑的路牌，上面的字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不是她熟悉的街道名。
黑瞎子被她抓得胳膊一紧，低头看了眼她泛白的指尖，又抬头看了看她惊慌失措的脸，心里那点“遇上傻子”的念头淡了点。这反应，不像是装的。
他啧了一声，挣开她的手：“骗你有啥好处？我还等著拿钱呢。”
可苏小怂已经顾不上钱了，她看着眼前这条完全陌生的老街，看着那些穿着旧式衣服、慢悠悠走过的路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撞鬼了？
黑瞎子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没再催。他靠在墙上，掏出烟盒摸了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燃，只是看着苏小怂在原地转来转去，像只找不到窝的兔子。
得，今天算是白忙活了。
墨镜赔了，时间也浪费了，别说精神损失费，看样子连个钢镚儿都捞不著。
他吐出个烟圈，心里琢磨著：这丫头片子，该不会脑子真有什么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