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狠话放了出去,对方却用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方式,接了一个不算好但也不算坏的任务,就这么走了?
他的叼难象一拳打在了空处,反倒显得自己象个跳梁小丑。
周围投来的目光,似乎也带上了几分嘲弄。
“混蛋!”赵阔盯着南山玉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咬牙切齿。
又转而对身边几人低声道:“跟上!出了山门,找个机会,给他点颜色看看!
真以为接了任务就万事大吉了?”
古家最近可是在暗中放出消息,若能为古家排忧解难,必有重谢。
虽未明言,但说到底,也就不过是这些事而已。
因南山玉之故,古家损失了一个优秀的族人古宗奕。
若能替古家解决了南山玉,想必是有好处的。
赵阔的几名跟班会意,眼中闪过狠色,悄然尾随而去。
南山玉离了庶务堂,并未直接返回洞府,而是直接出了山门,随后不疾不徐地走向一片相对僻静的山林小道,似是随意散步。
赵阔几人远远吊在后面,见此处人迹渐稀,正是下手的好地方,互相使了个眼色,加快脚步,准备围上去。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南山玉,脚步微微一顿。
他并未回头,只是垂在身侧的左手,极其隐蔽地捏了一个诡异的手印,指尖萦绕着一丝肉眼难辨的灰黑雾气,朝着身后某个方向,轻轻一弹。
那丝雾气融入风中,瞬息消失无踪。
正疾步追来的赵阔,忽然觉得眉心一凉,仿佛有一滴冰冷的水珠渗入脑海。
他晃了晃头,以为是错觉,并未在意。
其他几人也同时感到一丝轻微的晕眩,但同样没当回事。
他们继续向前,眼看距离南山玉只有十几丈远。
突然,冲在最前面的赵阔,身形猛地一僵!
他双眼瞬间瞪大,瞳孔深处涌现出无尽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
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嗬嗬”的怪响。
“赵师兄?你怎么了?”旁边矮壮修士察觉不对,伸手想去扶他。
手刚碰到赵阔的肩膀,赵阔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脸上血色尽褪,转为一种死寂的灰白。
不仅仅是他,另外三个跟班,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同样的征状!
四人僵立在原地,浑身颤斗,眼睛翻白,口鼻之中,竟隐隐有极其淡薄、混杂着痛苦与怨恨意味的黑气溢出。
他们的生机,如同被无形的巨口疯狂吞噬,迅速消散。
前后不过两三息时间。
“扑通!”“扑通!”……
四具彻底失去生命气息的躯体,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和痛苦,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无法想象的恐怖折磨。
周围山林寂静,鸟兽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衬得此地愈发诡异。
而前方,南山玉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在此停留过。
……
半个时辰后,刑堂。
堂主逆行舟面色阴沉地看着地上四具摆放整齐、死状诡异的尸体。
他亲自检查过,尸体表面没有任何伤痕,体内经脉、丹田也无外力破坏痕迹,甚至连神魂都似乎完好,至少以常规手段探查如此。
但偏偏生命本源彻底枯竭,象是被某种无形之物,在一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与灵魂的活力。
类似的死法,他并非第一次见。
两年前,几个与古家有牵连、死得不明不白的人,似乎……都有类似的特征。
只是这一次,手段高明了不知凡几,更加干净利落,更加令人无从捉摸。
几乎是无声无息。
“死亡地点?”逆行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回堂主,山门外的一条僻静小径。
据目击者称,死者赵阔等人,在庶务堂二楼曾与玉衡峰弟子南山玉发生口角,并尾随其离去。”一名刑堂执事躬敬禀报。
“南山玉?”逆行舟眼中锐光一闪,“他现在何处?”
“已登记领取‘坐镇楚国上京问仙阁’任务,据山门值守记录,约在半个时辰前,已离山前往楚国方向。”
“走得倒快。”逆行舟冷哼一声,走到尸体旁,再次蹲下,指尖泛起一丝探查灵光,仔细感应。
渐渐地,他眉头越皱越紧。
在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生机湮灭残留中,他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阴冷、带着死亡与怨念交织的气息。
这气息……与当年那些弟子身上残留的,以及后来几起疑似案件中那模糊的指向,隐隐有某种同源之感,但似乎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也更加歹毒。
不是法术,不是武技,更象是……某种禁忌的咒诅之力!
而且,这种手法,这种杀人于无形、连痕迹都几乎不留的作风……
逆行舟站起身,负手望向窗外,眼神幽深。
又是这样。
与古家有过节的人出事,线索隐隐指向古家擅长的、或者疑似拥有的某种阴私手段。
南山玉有嫌疑吗?
有,动机、时间、地点都吻合。
但他如何做到的?
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如何能瞬间、同时、无声无息地灭杀四名筑基修士,其中还有筑基中期?
这绝非寻常手段。
若真是他,此子隐藏之深、手段之诡,堪称可怕。
但……为什么留下的那一丝气息痕迹,偏偏又与古家扯上关系?
是有人故意模仿,栽赃古家?
还是……古家内部,真有某个或某些弟子,修炼了某种不为人知的阴毒咒术。
并且因为某些的恩怨,再次按捺不住,对宗门弟子下了杀手?
古家已有前科,虽未坐实,但同样嫌疑难消。
逆行舟揉着眉心,感到一阵烦躁。
宗门之内,暗流汹涌,这些世家大族之间的倾轧,总是牵扯出各种阴私手段,让他这个刑堂堂主也深感棘手。
“仔细勘查,所有可能与古家相关的人员,尤其是擅长咒术、魂道,或近期行为异常者,暗中排查。”逆行舟沉声下令。
“至于南山玉……发出协查讯问,令其抵达楚国上京后,详细说明今日庶务堂及离山前后的行踪。
另,通知我们在楚国的暗桩,留意此人动向。”
“是!”执事领命而去。
逆行舟独自留在堂中,看着地上赵阔等人惊恐的遗容,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