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慕白闻言,一时也有些诧异,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引来麻烦,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他虽早有预料,如此大规模提升家族防御,必定会引来外界关注。
只是没想到,关注来得如此之快,且如此直接。
“先祖曾言,此阵虽强,但并非毫无破绽。
尤其是一阶符阵,节点众多,灵力流转存在天然‘间隙’,若有精通阵法或拥有特殊探测手段者,耐心查找,未必不能窥得一丝薄弱之处。
只是……寻常探查,绝不该如此精准地指向边缘节点。”
“你的意思是……有人得到了内部情报?或是有某种我们未知的探测秘法?”沉文远眉头紧锁。
“都有可能。”沉慕白望向北方祖地方向,眸光深沉。
“对方在试探,试探我们是否真的完全掌握了此阵,试探阵法的反应极限,更在试探……我们能否发现他们的试探。”
“看来,光有‘符阵’还不够。”沉文远冷哼一声。
“得让这些藏在暗处的老鼠知道,沉家的新牙口,不光能防守,还能咬人!”
沉慕白沉吟片刻,道:“当务之急,是加强所有符阵节点,尤其是边缘与衔接处的隐匿与防护。
另外……或许可以主动‘示弱’,在个别外围节点,故意留下一些不易察觉的‘破绽’,布下反向监测的小型符阵。
一旦有人触碰,便能立刻锁定其气息与方位,甚至引导部分符阵之力进行精准反击。”
沉文远眼睛一亮:“引蛇出洞,反客为主?好主意!此事需立即禀明族长与执法堂,并协调各处驻地统一布置。”
两人迅速商议定计,沉慕白立刻通过传讯玉符,将情况与自己的想法简要汇报给家主沉时初与出云谷中的先祖沉枭。
北盘山东麓。
这里原本是曹家族地。
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袍的中年修士,正在远处的山巅遥望。
他的身后,跟着数名望月宫的筑基弟子,还有曹家家主曹离。
“曹离,你们留在族地之中的暗手,看来要被发现了。”
此人乃是南楚四大仙门之一,望月宫的金丹修士秦无妄。
“回禀秦前辈,我曹家经营此地四百馀年,暗手众多。
以沉家这点人手,只怕有心无力。”
“也罢,老夫便好好看看你的手段。
记住,沉家那株祖传的蚺血灵树,归我望月宫所有。”
北麓,出云谷。
家主沉时初一脸焦急的飞身前来。
一路疾速,刚到沉枭的洞府外,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不肖子孙沉时初前来请罪!”
正在参悟神通秘术的沉枭,顿时有些诧异。
“出了何事?让你如此焦急?”
“先祖,家族精心培育的那株蚺血灵树,被人破了‘小五行玄机阵’,以至于灵树的灵机外泄,百年心血尽数毁于一旦了。
再这么下去,灵树就要灵性大损,只怕就要枯死了。”
沉枭闻言,更是不解。
他记得,沉家精心培育的那株千年蚺血灵树,不是已经进化升阶为蛟血灵树了吗?
如今还在浮萤秘境之中,好好的。
难道,沉家其实有两株灵树?
他之前,还真没过多关注过这些。
想到这里,沉枭不动声色道:“仔细说说,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那株蚺血灵树,还是三祖在四百年前,亲手种在后山通明灵泉的泉眼旁的。
虽只是从母株上分化而出的子株,但我沉家也是培育了五百多年的。
北盘山的灵脉品质不高,不能供养灵树所需的天地灵气。
三祖便将这子株种在通明灵泉旁,还布下小五行玄机阵。
数百年来,一直精心养护。
只是,在一百年前,爻山灵矿争夺战时,沉家遭受重创。
贝家与曹家一度攻入祖地内,当时的小五行玄机阵就险些被破,以至于那子株灵机外泄,险些死去。
后来阵法修补后,此树便修养了一百年,以至于这百年没有任何产出。
眼看着,这灵树就要恢复往日风采,却不想今日又遭了劫数。
不知被何人,暗中破了阵法,那灵树的灵机,外泄了七成。
阵法如今还没能完全修补好,再这么下去,只怕这株蚺血灵树就保不住了。”
沉枭算是听明白了。
有人又开始打他们沉家的主意了。
能在不知不觉中,如此精准破坏阵法,只怕也只有曹家了。
毕竟,只有他们才对沉家如此了解。
“此事,本座已知。
这枚‘五行锁灵符’,你且拿去放入阵中,定能锁住此树灵机。
至于那暗中出手的宵小之辈,本座亲自解决!”
沉枭将五行锁灵符交给沉时初后,并未立刻动身,而是闭目凝神,庞大的神识如无形的潮水,倾刻间复盖了整个北麓出云谷,并迅速向外蔓延。
神识扫过之处,草木虫蚁,灵气流转,修士气息,乃至地脉深处的细微变动,尽数映入他的感知。
很快,他便在沉家祖地外围,一处看似寻常的山坳地脉节点附近,“看”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刻意收敛却依旧残留的灵力扰动痕迹。
那痕迹阴冷晦涩,带着一种水月交融般的特殊韵律——正是望月宫功法的特征。
“果然。”沉枭心中冷笑,“曹家引狼入室,望月宫的手伸得够长。”
他没有惊动那残留印记,神识继续向更远处探去,很快锁定了北盘山东麓方向,那里有几道气息隐隐与这残留印记同源,其中一道气息凝练厚重,赫然是金丹修士。
“金丹初期……看来是望月宫派来对付沉家的修士了。”沉枭心中盘算。
“正好,拿你来试试我新参悟的‘无相劫指’。”
这门秘术,出自沉家库藏的凡俗武学《无相劫指》。
经沉枭以衍法灵珠推演升阶之后,化为一门玄阶极品秘术。
这些时日,沉枭便消耗了10点命数,参悟了这门秘术,并在极短的时间内修成此术。
他身形未动,依旧盘坐洞府之中,右手却缓缓抬起,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刹那间,洞府内并无异象,但在两百里之外,北盘山东麓那处山巅之上,正在遥望沉家祖地方向的秦无妄,陡然感到一股莫大的危机感降临!
那感觉并非来自前方,也非来自地下,而是仿佛凭空自他周身虚空中诞生。
他脸色剧变,周身月华光芒大盛,一件月轮状的法宝瞬间祭出护在身前,厉喝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