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盘山东麓,曹家族地内,曹家三老面色极其难看,甚至隐隐显露出几分恐惧。
这北盘山地界,五百年前本来就只有沉家独享。
四百年前,沉家金丹老祖坐化之后,沉家实力大不如前,已无力独占整个北盘山。
所以,曹家与贝家的先祖才趁机迁入此地。
也正因为如此,四百年来,两家已经达成默契,有意无意的打压沉家。
可谁曾想,沉家明明就要族灭,却似乎在一夜之间,又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现在,贝家已经被族灭,接下来就是他们曹家了。
之前,他们故意散播谣言,引得古家修士前来。
却没想到,古家这些修士,平日里嚣张跋扈,关键时刻却不顶半点用处。
曹家辈分最高的筑基后期老祖曹渊,深深看了一眼千里之外的北麓,眸色森森。
“事已至此,通知族中所有人,尽快撤离北盘山,迁入渝州。
那里的灵脉品质,虽然远不如北盘山,却是我们曹家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准备好的退路。”
家主曹离神色晦暗,有些不甘,又有些落寞。
这北盘山东麓,他们曹家经营了四百年,却终究还是要灰溜溜的离去。
可修仙界弱肉强食,这就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沉家族地内,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而北盘山周围大大小小的修仙世家或者散修,多数也都将精力放在了摩天岭的翻羽灵狐身上,都想浑水摸鱼,捡一个大漏。
至于曹家低调迁移之事,便也就少有人关注了。
摩天岭深处。
那枚承受了数码金丹真人连番轰击的青紫色光茧,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内部孕育的生机与狂暴风雷之力已达顶点。
“唳——!”
“唳——!”
“唳——!”
一声声凄厉而微弱的狐鸣自光茧内传出,似母体最后的悲鸣,又似新生命挣脱束缚的呐喊。
“咔嚓!”
光茧彻底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原地,竟出现了三只巴掌大小、浑身湿漉漉、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幼狐!
它们毛色浅灰,隐约可见细密的银色与紫色纹路,额间各有一点灵光闪铄。
气息虽然微弱,却精纯无比,蕴含着上古真灵血脉特有的威压。
“三只!竟是三只幼崽!”有人失声惊呼。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炽烈的贪婪!
一只翻羽灵狐幼崽便足以引发血战,三只……这意味着不止一家有望得手!
“古家取一只,诸位可有意见?”
古震霆须发皆张,金丹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金色大印悬浮头顶,声若雷霆。
他身边两位古家金丹初期老祖也同时踏前一步,气势相连。
“古道友胃口未免太大!”兰陵萧家的金丹中期修士萧元庆冷笑,身侧一柄赤红飞剑嗡鸣作响,热浪滚滚。
“我萧家也要一只!”
平台云家金丹中期的云鹤真人也淡然开口:“云家也需一只护族灵兽。”
琅琊穆家虽只来了一位金丹初期老祖穆青山,但此刻也毫不示弱:“机缘天定,各凭本事!”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混战轰然爆发!
古震霆率先动手,金色大印化作山岳大小,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砸向三只幼狐所在,意图一网打尽!
“狂妄!”萧元庆赤剑如龙,卷起滔天烈焰,截击金印。
云鹤真人袖袍一甩,无数青灰色藤蔓破土而出,毒蛇般缠向幼狐。
穆青山则祭出一面古镜,镜光闪铄,罩向其中一只气息最盛的幼狐。
散修中的两位金丹,一中期,一初期。
相互对视一眼,也毫不尤豫添加战团,攻向离自己最近的古家或萧家修士。
他们不求独占,只求趁乱夺取一只!
一时间,峡谷上空法宝光芒冲天,法术轰鸣震耳欲聋。
烈焰、金光、藤蔓、镜影、剑气、毒雾……各种力量疯狂碰撞、绞杀。
大地龟裂,山石崩塌,原本观战的筑基修士们骇然退得更远,稍有被馀波扫中便是非死即伤。
“啊!”一声惨叫,一位依附于古家的筑基大圆满客卿,被萧家剑气的馀波扫中,瞬间化为焦炭。
“云老鬼,你竟敢偷袭!”穆青山怒喝,肩头刚被一道悄无声息的云气剑光洞穿,鲜血淋漓。
他反手一镜光扫去,却只击中残影。
古家一位金丹中期老祖被萧元庆与一位散修金丹联手逼退,气血翻涌。
古震霆独斗云鹤真人与另一位散修金丹,虽占据上风,但一时也难以脱身。
争夺迅速白热化,每个人都红了眼。
什么世家情面、修士风度,在能保家族千年昌盛的灵兽幼崽面前,荡然无存。
伤亡开始大量出现,不仅是低阶修士,连金丹真人也开始挂彩,真元法力剧烈消耗。
仇恨的种子,在血腥的厮杀中被深深埋下,生根发芽。
古家与萧家本就龃龉,此刻更是死仇。
云家的偷袭让穆家怀恨在心。
散修金丹与世家之间也结下梁子。
一场混战,几乎将南楚修仙界大半顶尖世家卷入,死伤惨重,元气大伤。
峡谷边缘,乱石之中,一道极其淡薄的影子。
如同水渍般悄然蔓延,正是借助“匿机符”彻底敛息,又用出最后一张保命“影遁符”的沉慕歌。
他左肩伤口被寒潭阴气与自身灵力暂时封住,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战场内核。
他的目标,是那只在混战中被一道爆炸气浪掀飞、恰好滚落到一片崩塌岩壁阴影下的幼狐。
这只幼狐似乎最为弱小,气息奄奄,另外两只分别被古震霆和萧元庆的气机隐隐锁定,争夺最为激烈。
机会稍纵即逝!
就在古震霆震退云鹤真人,萧元庆与穆青山对拼一记,所有人注意力被最激烈的碰撞吸引的刹那。
那道阴影动了!
速度并不快,却诡异得毫无声息,贴着地面,避开四处激射的灵力乱流,如同最娴熟的猎手,精准地掠至那只落单幼狐旁边。
一只覆盖着灰光的手掌探出,轻轻一抄,将瑟瑟发抖的幼狐捞起,瞬间塞入一个贴满了隔绝符录的灵兽袋中。
紧接着,阴影毫不停留,向着与沉家所在北盘山相反的、摩天岭更深处的地势险恶局域遁去!
“鼠辈敢尔!”第一个察觉不对的是离得稍近的穆青山。
他本就因受伤而格外警剔,镜光一扫,隐约捕捉到一丝不协调的波动,立刻察觉幼狐少了一只!
他这一喝,顿时让激战中的众人心神一震。
古震霆神识狂暴扫过,果然发现一只幼狐气息消失,而一道微弱却诡异的遁光正在飞速远离,方向刁钻。
“又是这藏头露尾的蝼蚁!给我死!”他顿时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