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九央与沉时初都在闭关,族内暂由沉明洲主事。
此刻,沉明洲面沉似水,立于祖地入口阵法中枢,厉声喝道:“贝海石!你竟敢勾结魔修,攻打我沉家祖地,就不怕仙盟法度,不怕四大仙门追究吗?”
公然勾结魔道修士,这贝海石莫不是疯了?
“仙盟法度?四大仙门?”那黑袍魔修桀桀怪笑,声音沙哑刺耳。
“今日在这北盘山地界,灭杀了沉氏全族,谁又知道是老夫动的手?”
沉明洲眼中寒光暴射,怒气升腾:“族中子弟听令,起阵!”
他知道,今日已无善了可能,多说无益。
对方有备而来,实力碾压。
如今,唯有死战,依托祖地阵法,拖延时间,期盼老祖能有回天之力!
“开启全部防护阵法!所有练气中期以上子弟,依阵位防守!擅退者,族规处置!”沉明洲果断下令。
“哦?倒是有点胆色。”黑袍魔修饶有兴趣地看着沉时初。
“可惜,区区练气期的蝼蚁,不过螳臂当车。听说,沉九央那个老东西,还没有咽气,怎么到现在都还不出来?
莫非,那老东西已经走不动路了?”
贝海石略显局促道:“有劳屠先生。”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对这请来的“血手人屠”颇为防备,此魔修修为高深,手段残忍。
若非垂涎沉家可能存在的“秘宝”和贝家许诺的大量资源,绝不会轻易出手。
屠先生狞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影,直扑沉家护山大阵,筑基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血腥气息弥漫,让人作呕。
贝海石与贝海川同样带领那数十名散修,各施手段,合力轰向沉家祖地的防护大阵。
光罩剧烈震荡,涟漪阵阵。
持续不断的攻击,已临近护山大阵的防御极限。
哪怕沉枭及时兑换了中品灵石填入阵基,依旧摇摇欲坠。
最终,一阵剧烈的天地元力席卷四面八方,这护山大阵终究超过负荷,从而彻底破去。
“嘿!嘿!嘿……”屠先生阴冷刺耳的尖笑声,响彻整个沉家族地。
“区区一个三流世家,不过蝼蚁,屠灭它,不过易事!
老夫的阴罗旗,也该多一些鬼卒,方能显出威能。”
沉家众修士,此刻皆面色巨变。
若先祖不出手,只怕是当真没有活路了。
至于筑基老祖沉九央,哪怕伤势恢复,也不过筑基初期修为,如何能抵挡这筑基后期的魔修?
沉家祖祠内,沉枭灵牌光韵流转,一缕缕紫气升腾。
“贝家……找死!”他灵识早已复盖战场,看清局势。
这魔修,只怕是在洺洲地界逍遥太久了些,以至于有些飘了。
“看来,这供奉值是留不住了。”沉枭心中已有决断。
供奉值兑换了几块中品灵石填充护山大阵之后,现如今还剩537点,诛杀一位筑基后期修士绰绰有馀。
突然,沉家后山,一股隐晦的波动传来。
沉枭灵识微微一动,将所有灵韵收回灵牌之中。
看来,不必他再出手了!
那魔修屠先生,以及贝家一众修士,正俯冲而下,准备屠戮沉家修士。
却见一道灵光从远处山峦激射而出,在沉家祖地上空停驻。
天地元力激荡,一口造型古朴、镌刻地府阴差的铜钟,就这么横贯虚空。
铜钟高达数丈,道道无形的灵韵朝着四面八方荡漾而去。
“咚……”
一声钟响,所过之处,场中修士神魂尽皆凝滞。
那魔修屠先生的修为最高,神魂只被定住了一息,便挣脱钟声的束缚。
而后面色大变,驱使一杆黑色三角旗,将自身牢牢护住。
“沉家的符宝,镇魂钟!”屠先生面色微变,显然很是忌惮。
他虽无恙,但贝家一众修士,却没有这么好运了。
钟声一响,一道幽蓝色剑光紧随其后。
先是贝家筑基初期修士贝易休,被这剑光划过头颅,直接身死道消。
而后,接连十馀位练气期修士,也在剑光下身首分离。
钟声威能已消,众修士纷纷恢复行动。
却已经是冷汗浸身,如同在寒冰地狱走了一遭,浑身发冷。
只是一个照面,他们就损失了一位筑基修士,十几名练气后期修士。
如何不让他们惊惧?
贝海石神色大惊:“镇魂钟,凝霜剑,沉九央这个老东西,莫不是伤势恢复了?”
此刻,屠先生同样阴冷质问道:“贝海石,你不是说沉九央伤了根基,已经油尽灯枯了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操控镇魂钟这件上品符宝的同时,凝霜剑还有如此威能,你告诉老夫,这是油尽灯枯?
说不定这老家伙,连跌落的修为,都已经恢复了。”
百馀年前,沉九央可是筑基后期修士。
若非爻山灵矿争夺战时,受了重创,以至于修为大跌,神魂受创,根基大损。
否则,他屠老鬼,也不敢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贝海石此刻同样茫然。
“上一次,以殇山血尸试探沉家,沉九央都未曾出手。
还当真沉得住气,这才失了算计。
可沉九央如今已然二百九十馀岁,寿元将尽,气血真元衰败是事实。
不过强弩之末,这样大威能的攻击,只怕已经使不出来了。”
屠先生眸色微沉,终究是放下心来。
这修仙界的筑基修士,一旦寿元超过二百九十岁,气血真元就会极速衰败。
在这种情况下,每出手一次,气血真元就会成倍衰败。
以沉九央如今的寿数,越是出手,自然死得越快。
“老太婆,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屠老鬼冷冷一笑,好整以暇的看向沉家后山方向。
闻言,贝家众人,也同样恢复了先前的几分底气。
显然,他们也回过神来,方才的攻击,沉九央只怕已经使不出来了。
无论她在百馀年前,有多大的声势威能,如今也都是个气血衰败的将死之人。
实力大跌,这是必然的事。
然而,下一刻,众人神色尽皆惊诧莫名。
甚至于,眸色中全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一道清脆女童的声音,从后山传来:“屠老鬼,怂了一辈子的鼠辈,如今也敢到老身面前叫嚣了,谁给你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