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枭原本是想,将系统之前奖励的那颗筑基丹和蚺灵果一起赐下去的。
毕竟沉家目前确实需要新的筑基修士,来稳固沉家岌岌可危的局面。
但想了想,还是准备再等等。
破境筑基,本就并非易事,根本急不来。
沉家刚刚渡过一场危机,所有人心态都不平稳,缓一缓也是好事。
最重要的是,等价交换的原则不能破。
就算沉哲有心扶持沉氏一族,也需要他们拿自己需要的东西来换。
扶持又不是扶贫。
这个平衡和默契,谁都不能打破。
本以为沉时初准备下一次供品,还需要一些时间,没想到只过了五日,沉时初就带着一帮人火急火燎的来到了祠堂。
沉家修士,几乎来了一半。
两个家仆,抬着一个担架紧紧跟在后面。
沉枭顿时有些嫌弃,这沉家祖地,莫不是风水不好?
仅有这十几名修士,不是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甚至沉枭都不用费心去看,就知道又是一个伤重到濒临死亡的家族子弟。
否则,也不至于闹到自己跟前。
这一次,沉时初尚未发话,一个比沉时初更显老态的白发老者,踏进祠堂大门就迫不及待的跪了下去。
“不肖子孙沉时修,求先祖垂怜,救救我那曾孙吧!”
沉时修是与家主沉时初同辈的族老,练气六层修为,四灵根资质,今年似乎是一百零五岁了。
放在凡俗,年纪不是一般的大。
前两次祭祖仪式,沉枭还不觉得,毕竟修士的各方面体能本就远超凡人。
但此刻看着他一头白发,老泪纵横,不住的磕头祈求,莫名有些不忍。
一旁的沉时初急忙上前补充道:“禀告先祖,大兄一脉,就这么一个身具灵根的后辈。
金、火双灵根,还有三阳灵体,资质出众,打小就拜入七星山玉衡峰首座柳若尘的门下。
本以为此子将来前途无量,没曾想却遭此横祸。
不但在围剿魔道修士的任务中,中了寒毒,还被人废去一身修为。
更可恶的是,那贼人还断了他的子孙根,污蔑他与魔道妖女有染。
而今,七星山不但不查明真相,还他一个公道,还顺势将他逐出师门。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闻言,莫说一众沉家修士,便是沉枭也是少见的愤怒。
且不说与魔道妖女有染这种事是真是假,纵然是真的,这下场也太过凄惨了些。
没有这样欺负人的。
这个理由委实有些牵强,又不是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祸。
但这弟子落下这一身伤,偏偏又不是七星山下的手。
至少明面上不是。
所有黑锅,都砸在了魔道修士身上。
仔细想来,处处透着诡异。
沉枭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一切必定都有因果。
是什么缘故,导致七星山上下,如此漠视一个资质上佳的内门弟子?
一种直觉,让沉枭怀疑,这其中必定有深层次的缘由。
说不定就与沉家本身有关。
就如同贝家就在暗地里一直谋算沉家一样。
七星山作为楚国四大仙门,始终还是要点脸面的。
即便真的谋算一个修仙世家,也不会明着来。
但如果这个家族与魔道修士有染,那便师出有名,一切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沉枭一瞬间想了许多。
他毕竟不是这方天地之中的土着,看问题习惯性的跳出思维惯性,去俯瞰全局。
这不是他心思阴暗,而是他曾经的华夏老祖宗,给了他不同角度看待事情本质的智慧。
否则,七星山如今的反应,也太奇怪了些。
“将他抬上前来,让本座先看看!”
这是一个姿容俊美的少年郎,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眉眼如画,唇红齿白。
哪怕遭此大难,也没有大声哭嚎,而是目光幽深沉静。
额头见汗,良好的身体素质,让他并没有直接昏死过去。
而是极致的隐忍,屈辱的承受着这一切。
沉枭心中微微一叹。
只这一眼,就看得出此子在七星山过得很不如意。
否则,养不出这样坚韧的心性。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要经受多少磨难,才能变得如此冷静?
仔细想想,似乎也并不意外。
如今的沉家,没落了。
修仙界就是更高一阶的红尘俗世,人性的复杂和欲望,并不会因为阶层的不同而减少。
七星山,只怕也是藏污纳垢之地。
“老祖,慕歌没有勾结魔道,更没有与魔道妖女有染。
弟子……遭人算计了!”
话音方落,一旁的沉时修,早已经泣不成声。
便是其他沉家修士,也在忍不住落泪。
沉慕歌如今这模样,实在是太惨了!
供桌之上,沉枭的灵牌泛起一阵清光,直接落在了沉慕歌的身上。
虽不能治愈他,却能抑制他身上的寒毒,减轻他身体上痛苦。
“既然慕歌已被逐出师门,修为已废,那他与七星山便再无干系。
讨公道的事,需从长计议。
眼下当务之急,是治疔他的伤势。”
说到这里,沉枭便停了下来。
作为沉家这种没落的修仙世家,单纯的扶持,并不能长久。
这个家族是否能凝聚人心,才是根本。
沉枭没有直接应承,救治沉慕歌。
也是要看一看,沉家一众修士,在面临家主子弟遭此灾厄之时,面对这样一个前途尽毁的后辈。
是要选择放弃,还是维护到底。
此时,最是考验人性。
也关乎着沉枭今后应对沉氏一族的最终态度。
此刻,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通过这些时日的磨合,沉家所有人都已明白一个道理。
沉枭这位先祖,每次出手都是需要族人付出等价回报的。
虽未明言,但大家都不是蠢笨之人。
端看沉枭过往的处事风格,早就回过味来。
或许,老祖宗情况特殊,但凡出手,必有代价。
看看老祖沉九央的情况,就能窥见一斑。
关于这一点,他们都能理解。
但现如今,问题的重点,是要不要为了救治沉慕歌这个废人,而献出族中那珍贵稀缺的灵物。
寂静的祠堂内,只有沉时修低低的啜泣声,与担架上沉慕歌急促的喘息交错着。
所有族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家主沉时初,等待着这位带领沉家走过二十馀年的家主做出决定。
沉时初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缓缓走到担架旁,蹲下身,一只手轻轻搭在沉慕歌的手腕上。
灵力探入,那刺骨的寒意几乎让他本能地缩手。
寒毒侵髓,修为尽废,丹田破碎,经脉寸断,更不要说那残酷的断根之痛。
沉慕歌此刻还保持清醒,已是意志力惊人的表现。
“斗胆请问先祖,慕歌此状,可还能治?”沉时初抬头看向供桌上的灵牌,声音沙哑。
沉枭的声音在祠堂内回荡,平静无波:“寒毒需烈阳丹驱除,丹田经脉重塑需奇珍异宝,断根之伤……有法可续,但代价不菲。”
“代价几何?”另一位族老沉时迁忍不住问道,他排行第三,主管家族库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