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弟子的灵力弱,几天内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筑基修士的灵力则凝实得多,一道道灵力如同看不见的锋利刀剑碎片,
需要小心地用相灵力去中和、驱散,或者干脆用阵法暂时封住,等时间自然消磨——
这过程,没个几年功夫,痕迹难以消除。
而三阶妖兽的妖力,才是真正的顽疾。
那些渗入泥土、河水的强大妖力,普通法术效果甚微。
之前林昭在秘境中见到的结丹神通千年都没有消失,是因为,秘境太小了,天地力量不够消磨不了,
这里是真正的大世界,天地的力量很强大,但没有人管的话,这些力量需要百年才能被天地风雨消磨掉。
最后没办法,众人只能再次催动那艘三阶灵舟,以灵舟本身的灵力场进行大范围的净化。
灵舟低空缓缓巡戈,符文全开,洒下柔和却强大的净化灵光,所过之处,那股令人不适的妖力才被强行驱散。
即便如此,裴岳估计,妖力被完全净化也得要十年以上。
一些边角地带实在来不及了,只能布下几个简易的警示和隔离阵法,防止凡人误入。
紧赶慢赶,一个月期限将到时,这片百里战场总算变了模样。
深坑不见了,河道被约束在更坚固的新河床里,虽然土地依然贫瘠,
但表面上已经看不到那种大战后的感觉。
众人登上灵舟准备返航。
林昭站在船舷边,最后望了一眼下方那片正在缓慢“愈合”的土地。
看着那些新筑起的河堤,他忽然想起了家乡——云霞山脉。
云霞域面积不小,但环境恶劣。灵气狂暴,妖兽易怒。
山脉中凡人聚居地稀少,只有在北边有一个大云王朝,时刻还要提防妖兽侵袭。
以前林昭只觉得是地理环境特殊,天生如此。
可现在,亲眼见过结丹级对地貌和环境的破坏后,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云霞山脉的环境,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天生的?
他回想起青枫坊市外不远处,那道延绵几十里、终年刮着罡风的“风灵峡谷”。
坊间中的传闻,那是很久以前两比特婴大能交手后,留下的痕迹。
再想到云霞山脉特产的那种能刺激妖兽狂暴的黑煞石……
还有山脉地下存在的,黑煞矿脉……
年年不断的兽潮……
种种线索,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难道……整个云霞山脉环境恶劣的根源,是某场元婴层次战斗留下的‘后遗症’?
黑煞石矿脉,就是那场大战的代价?”
林昭被自己的联想惊了一下。
如果真是这样,那生活在云霞山脉的修士和凡人,世代其实都活在某种的战争影响里面
灵舟激活后,破开了云层。
下方的山河大地迅速的变小。
林昭收回目光,心中却留下了这个接近了真相的猜想。
修仙界,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残酷。
灵舟载着上万弟子,化作天边一道流光,彻底消失后。
下方的百里战场上空。
空中再次泛起涟漪。
明镜真人的身影悄然浮现,随后,另外四位金丹真人,以及上百位筑基教习,也陆续现身。
他们凌空而立,俯瞰着下方已被弟子们初步整理过的土地。
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妖力馀烬和驳杂的灵力波动,但整体的环境破坏感已经大大减轻了。
一位教习上前请示:“真人,此次大考评分,尤其是这最后的处理,该如何评定?”
明镜真人目光扫过那些新筑的河堤、填平的坑洞、以及边缘处的那些隔离警示阵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所有参与弟子,最终考核总积分,上浮一成。”
此言一出,周围教习们脸上都露出了会意的微笑。
按照宗门惯例,这种“善后”环节的加分,上限就是一成。
明镜真人直接给到顶,显然对弟子们进行清理战场的举动,相当满意。
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云海沧溟宗作为云洲实际上的统治者与维护者,对辖境内的亿兆凡人,本就负有庇护之责。
之前那些被提前“消失”的沿岸村民,正是正是宗门执事堂出手转移保护的。
弟子们能意识到这一点并付诸行动,这份“懂事”,对宗门来说比击杀妖兽更重要些。
对统治着整个云洲,百万里疆域,一百三十八域的宗门来说,
区区三阶妖兽,才值多少灵石,
连几位结丹真人的出场费都不够。
“剩下的,我们来吧。”明镜真人不再多言,向前踏出一步。
五位金丹真人举手投足间。
刹那间,方圆百里天地灵气被他们掌控
一位真人袖袍轻拂,下方那些弟子们布下的简易阵法,便无声湮灭。
阵法中封存的三阶妖力,迅速消融、然后被净化——
这个过程若让弟子们来做,恐怕要耗费数年苦功,且危险重重。
对于地形的修整,更是轻松惬意。
一位真人只是目光所及之处,几处弟子们因力竭未能填平的巨大裂缝和深坑,两侧的泥土岩石便如同活了过来,自动填平、压实,看不出半点修补痕迹。
改道后依旧有些汹涌不驯的河道,被无形之力轻轻“抚平”,水流变得温顺。
另一位真人并指如笔,凌空勾勒,指尖灵光点点飞出,落在村庄的遗址上。
只见灵光落地即长,化为一道道清淅的光线,勾勒出房屋、道路、水渠的轮廓。
紧接着,泥土、木材、石块仿佛被无形的巧手操控,沿着光线的轨迹飞速“生长”、“堆砌”!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一片片比原先更大、更整齐坚固、布局更合理的崭新村落,便已拔地而起,
甚至还多了数倍规划好的良田沃土。
最让人惊叹的是最后一步。一位始终沉默的女真人轻轻抬手,道道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翠绿灵光如同细雨般洒落。
那些被大战摧残、生机几乎断绝的焦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灰,重新泛起土壤的深色,甚至有粮田的嫩芽破土而出,很快就长大成熟。
整个过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润物无声、却又改天换地的磅礴伟力。
五位真人配合默契,举手投足间,道韵天成。上百位筑基教习则分散四方,负责处理更细微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