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蓝姓修士正和几位修士低声交谈,态度亲切,毫无筑基修士常有的架子。
“蓝前辈,徐兄。”林昭上前见礼。
“林小友来了,甚好。”蓝姓修士笑着点头,
目光在林昭身上停留了一瞬,“人已经到齐了,我们登舟吧。
此行路途遥远,灵舟上自有规矩,稍后会为你们分说的。”
众人跟随蓝姓修士,踏上那灵光梯。
进入灵舟的内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开阔的主厅。穹顶高悬,厅内陈设典雅而不失实用,分布着许多静室、茶座。
已有不少修士在此活动,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几道属于筑基修士的能量波动。
林昭暗自估算着,这艘三阶灵舟上,搭载的修士恐怕近千!
其中大部分身着样式统一的服饰,胸口绣着浪花的标记,应是碧海商会的所属人员。
其馀上百人,则服饰各异。
显然如同他们一样,是来自云霞山脉各坊市的,借三阶灵舟的这个机会,
前往南方的那个修仙世界寻求机缘或添加各方势力的修士。
蓝姓修士将他们这群修士带到主厅一侧相对安静的局域,简要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各人房间的位置,就先行离去了。
徐川立刻活跃了起来,拉着林昭给他介绍同行的几位修士,都是天云坊市附属势力获得考核资格的年轻修士。
大家彼此见礼,气氛还算融洽,毕竟未来可能是同门,提前结交没有坏处。
就在林昭和他们进行交谈的时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主厅另一侧时,眼神猛地一顿。
那里,一道有些熟悉的的身影。
又是她,青枫坊市的,苏浅雪
她依旧是一袭不染尘埃的雪白长裙。
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轻柔垂落颊边。
周身并无任何多馀配饰,却有一种远出尘气质。
她似乎也刚安顿好。当她的目光掠过人群,与林昭视线相撞时,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她微微迟疑,还是向着林昭这边走了过来。所过之处,不少修士纷纷侧目,
“林昭道友?”苏浅雪在林昭身前数步停下,声音清越,“没想到会在此处相遇。你……也是要前往南方世界修行?”
林昭收敛心神,拱手道:“苏仙子,别来无恙。
正是,林某受天云坊市一位筑基修士引荐,欲往南方尝试添加一处宗门修行。”
他并未明言具体宗门,因为过于仓促,对传说中的元婴势力,他了解不多连名字都还不知道。
苏浅雪眼中的惊讶色更浓,随即化为一丝了然与淡淡的复杂。
她轻轻颔首:“原来如此。看来林道友身上的机缘颇多,竟得了天云坊市的筑基前辈青睐。”
她顿了顿,坦然道,“我此行,也欲前往‘南离王朝’,尝试拜入该国境内的‘玄尘谷’,若你我都能顺利入门,以后同在这片局域,也算是同乡了,师弟可以多多往来。”
她主动提出了未来联习的可能。
林昭心中一动,南离国,玄尘谷……这些都是他以往在云霞山脉难以接触到的信息。
苏浅雪显然不甘心被束缚在青枫坊市与柳家的内斗之中,她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世界。
“仙子志向高远,不固于一隅,令人敬佩。”林昭由衷道。
他想起了青枫坊市的局势,不由问道,“只是……仙子此去,青枫坊市那边……”
苏浅雪一直是坊主一系对抗柳家的领军人物,她这一走,柳家岂不是一家独大?
苏浅雪自然明白他的未尽之意。
那清冷如玉的容颜上,极快地掠过一抹近乎嘲讽的、冰冷的弧度,
仿佛雪莲在寒风中微颤:“坊市内,柳家上下汲汲营营,机关算尽,无非是盼着坊主青鸣上人寿元耗尽后,他们好有机会争夺那坊主之位。将青枫坊市彻底变成柳家的私产。”
她的话语顿了顿,看向林昭,眼神中有一种漠然:“可惜,他们从头到尾,都打错了算盘。”
她没有再深入的解释,仿佛那只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多是苏浅雪凭借其父飞羽上人常年在外游历所闻云霞山脉的事情。
她对南方修仙界了解不多,毕竟是另外一域。
随后,两人就礼貌地分开,各自回归同行伙伴之中。
毕竟男女有别,且在这陌生的灵舟上,各有各人需要维系的交际圈子。
林昭离开后。
苏浅雪并未立刻离开,她独自站立在一面厚重晶莹的水晶窗前,
目光却仿佛失去了焦点,穿透那水晶窗,
她的思绪,已然飘回了遥远而熟悉的青枫坊市。
‘柳家……’心中无声低语,带着一丝冰冷的怜悯。
他们怎么知道,坊主青鸣上人,那位不问时事,醉心草木的筑基后期修士,
所主修木属性功法,其一身精纯木属性灵力
早已和坊市那片历经数百年风雨的青枫林性命交感,气机相连。
他凭借着秘法,可借古林的蓬勃生机,滋养自身道基,延年益寿,寿命远不是普通筑基的修士可比。
父亲飞羽上人曾于一次归家团聚时,向她透露过一桩秘辛:
早年青鸣上人在外游历之时,曾经有过机缘,获得过一枚极其珍贵的二阶延寿丹!
一阶延寿丹适合炼气使用可延寿十年,二阶筑基可以延寿三十年,三阶结丹可以延寿五十到一百年。
筑基修士无法越级使用三阶延寿丹,承受不了强大的药力。
天地的限制,三百年是筑基修士最极限的寿命,不突破境界无法再延寿。
以青鸣上人筑基后期的修为,辅以木属性修士特性的,和青枫古林的辅助,再加之那枚二阶延寿丹的功效……
他的真实寿元,早就已经超出普通筑基修士两百四十年的寿命,正朝着三百年那个传说中筑基期极限寿命的稳步迈进!
三百岁!柳家那些执着于权势的筑基长老,如何能想象,
他们眼中“时日无多”的坊主,其生命还如此的漫长?
他们的等待,注定是一场漫长而徒劳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