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篝火噼啪作响。
陈药师静默地穿梭在或坐或卧的队员之间。
她指尖萦绕着温润的青绿色灵光,每当这光芒拂过李浩吴老道的伤口时,伤势都会减轻几分,她的动作精准而沉稳,不带一丝烟火气。
“你们,太急躁了。”高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在岩壁间碰撞回荡,带着一丝疲惫。
他目光逐一扫过程锦紧抿的嘴唇、楚欣低垂的眼眸,“被之前的胜利冲昏了头,忘了掂量自己的斤两。
灵石、灵丹、破障丹,这些东西,得有命才能享用。
人若死了,万事皆空,不过是为这云霞山脉多添几具枯骨。”
吴老道闻言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充满了自责的痛楚:“老夫托大了。那【玄光归一阵】对付不了铁甲犀,最好应该是用【困龙阵】的,应该等困龙阵修复再动手,有困龙阵断不至于如此。”后面的话化作一声长叹。
“不,是我的问题,”程锦猛地打断,声音沙哑却坚定,“是我被迷了心窍,只看到那身铁甲价值不菲,却没掂量清楚我们的实力够不够硬。这目标是我挑错的。”
一直沉默的楚欣,默默将一根新柴添入火中:“铁甲犀的材料,折算下来,刚刚抵过我们消耗的符录。
这次除了一身伤,损失倒也不大。我先前失了方寸,被那‘破障丹’三个字乱了道心,不够冷静。”她的话语如同她的剑,简洁,直接。
篝火猛地炸开一个火星,旋即熄灭,仿佛在为这场反思作注。
高渊站起身,高大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既然死不了,就别摆这副丧气模样。记住今天的教训,但别被它压垮。”
他走到吴老道面前,拾起一面破损的阵旗,“旗坏了,就想办法修,法器毁了,就攒材料重炼。
只要人还活着,只要丹田里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李浩忍着痛咧嘴一笑:“队长说得对,我这次太莽了,光想着硬顶了,下次一定躲快些。”
接下来的日子里,营地中的氛围确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份因短暂胜利而滋生的浮躁之气,如同被山雨洗涤过一般,沉淀下来。那层因利益争夺而产生的无形隔阂,在共同承受挫折与伤痛后,反而悄然消融。
让彼此的关系回到最初并肩求生时的状态,甚至更多了一份历经磨砺后的沉稳与信任。
半个月后,这支小队收拾好行装,默默地再次踏上行程。
接下来的日子,破军小队行进得越发谨慎。
然而,有些遭遇并非小心就能避免。
那是一个晌午,队伍正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干涸河谷。
突然,一片巨大的阴影如同流动的墨汁,迅速掠过河谷,将众人笼罩其中。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天而降,仿佛一座无形大山压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林昭猛地抬头,只见高空之上,一头巨禽正舒展着双翼缓缓滑翔。
其羽翼呈现深邃的紫黑色,边缘却流转着淡淡的云霞般的光泽,翼展足有十丈,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低沉的气流轰鸣。
它那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下方河谷,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
“紫云雕,统领级。”高渊的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死死握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不敢有丝毫拔剑的动作。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体内灵力的运转都近乎停滞,生怕一丝微小的灵气波动引起那空中霸主的注意。
幸运的是,那紫云雕似乎只是途经此地,冰冷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庞大的身躯带着呼啸的风声,逐渐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紫云雕,统领级妖兽,看气息快要二阶了,哪怕是筑基上人也很难拿下它。
直到威压彻底散去,众人才如同虚脱般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快走!离开这里!”高渊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无需多言,队伍以比平时快上数倍的速度,沉默而迅疾地离开了这片河谷。
经过紫云雕的惊吓,队伍更加小心,几乎昼伏夜出。
然而,命运的捉弄并未结束。就在他们以为能平安度过最后一个月时,一场新的追杀不期而至。
那是在一片稀疏的林地边缘,他们不慎踏入了一头赤焰虎的领地。
这头猛兽身形比寻常猛虎大上一倍不止,通体火红,皮毛上仿佛有熔岩在流动,额间一道金色纹路熠熠生辉,周身散发着灼热而暴戾的气息,
修为炼气九层,距离统领级也只有一步之遥。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宣告了追杀的开始。
赤焰虎的速度快得惊人,四蹄踏过之处,草木焦枯,留下一个个燃烧的爪印,时而迅猛冲刺,逼迫众人狼狈防御,时而喷吐出道道炽热的火线,将小队逼得四散躲藏。
接下来的半个月,成了破军小队在云霞山脉中最狼狈不堪的一段时光。
开始亡命奔逃,李浩的玄铁盾彻底报废,程锦的青铜印为了抵挡一次致命的火焰吐息而灵光黯淡,楚欣全力的冰风暴在赤焰虎面前完全没用,只有林昭的四元珠合一让它忌惮。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法衣破损,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灼伤。
高渊的眉头从未舒展过,他试过几次设伏反击,但无论是阵法还是众人的合击,都无法对这头皮糙肉厚、火焰护体的凶兽造成致命伤害,反而几次险些被它突破防线,它的速度太快了,
林昭的四元珠需要蓄力,符录无法破防,他的防御不比铁甲犀差。
转机发生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乌云压顶,银蛇乱舞,震耳欲聋的雷鸣不断炸响,倾盆大雨冲刷着山林。
小队躲在一个狭窄的山洞里,洞外电闪雷鸣,洞内气氛压抑。风雨声中失去了赤焰虎的踪迹,
但众人相信,它绝对没有并未放弃,等风雨过后还会再找上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程锦一拳砸在洞壁上,雨水顺着他纠结的发梢滴落,“我们的符录都快耗尽了,再被它追下去,迟早被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