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林天泽冷哼一声,打断了他。
“你的事,我晚点会和赵伯谈。”他目光锐利如刀,“现在,你先退下。”
视线转向跪在地上的林宣。他语气沉痛而严厉:
“林宣,你从突破炼气四层以来,可还有半分心思放在修炼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看看你堂弟,比你小三岁,不用丹药就突破了四层,根基何等扎实。
你呢?当初让你多沉淀两年,你偏不听,急功近利靠丹药突破——现在根基虚浮,这一年多来,你修为又增了多少?”
林宣也是十五岁到炼气三层的。
只是苦熬一年无法突破后,最终选择了服药。
此刻被父亲当众这样训斥,尤其是在刚受辱归来的时候,积压的委屈和不甘瞬间爆发了。
她猛地站起身。
原本苍白的脸颊因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声音因愤怒而尖锐:
“当初不是你让我去结交乔家大小姐的吗?!内坊年轻一辈里,就我们林家没象样的炼气中期修士撑场面——
现在你倒怪起我修为不高了?你以为我愿意整日陪着笑脸,去讨好外面那些人吗?!”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
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冲出了大厅。
大伯林天泽脸色铁青。
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拳,指节捏得发白。
林父见状,连忙上前低声劝慰,同时对赵子墨和林昭使了个眼色,摆手道:“你们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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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下,林昭与神色萎靡的赵子墨并肩站着。
林昭刚想开口问细节,赵子墨只是苦涩地摇摇头,一言不发,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林昭只得回房等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林父才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林昭立刻上前:“父亲,今天聚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父揉了揉眉心,叹气:“两边言语不和,动起手来了。场面乱,宣儿一时冲动,卷了进去。”
林昭眉头微蹙:“宣姐不是跟乔家去的吗?乔家属于坊主直系,向来中立……是因为子墨哥?”
“听说,是跟金羽猎妖队一个叫刘逸风的人有关。”
林父看向林昭,“猎妖队那边你比我熟些,有空去打探下这人底细。”
“好,我找朋友问问。”林昭点头。
刘逸风……这名字有点耳熟。
金羽猎妖队——那不是柳家扶持的势力吗?
他忽然有些明白大伯愤怒的真正原因了。
不是单纯的打斗失利,而是林宣在冲动之下,代表林家无形中站了一次队,被迫卷进了几大势力的微妙平衡里。
“还有一事。”林父话锋一转,神色郑重了些,
“你既已突破炼气中期,按家族惯例,需在修仙百艺中选一门修习。考虑好了吗?”
“符录。”林昭毫不尤豫,“我只考虑符录。”
炼气初期修士法力低微,画一张符耗时太久,法力恢复又慢,会严重影响修炼。
但到了炼气中期,每天能靠丹药修炼的时间有限,多出的时间正好用来学符录。
更何况,林家祖传的二阶传承中,符录正是三大传承之一。
祖父和父亲都是符师,家学渊源。
林父微微颔首,似乎早有预料。
他从储物袋取出几个玉瓶和几本线装典籍,放在桌上。
“这是【聚元丹】,一阶中品,助你稳固修为,够用一个月。这些是符录的基础典籍与心得。”
他顿了顿,“今天早些休息。明天开始,正式随我学制符。”
交代完毕,林父转身离去。
林昭对着父亲背影郑重一礼。
等房门关上,他轻轻拿起最上面那本书。
指尖拂过封面上熟悉的、属于父亲的笔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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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商铺制符室。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朱砂与灵墨混合的特殊气味。
林父站在宽大的工作台旁,正对林昭讲解符录制作的内核要诀。
“修仙界里,一道符录的成型,是门极精密的技艺。”
林父声音平稳清淅,“完整的制符过程,共分三关:‘绘制’、‘注灵’、‘封灵’。”
“最初的‘绘制’,要求符师将构成法术的诸多基础符文,按严苛的顺序与精妙的结构,毫无差错地勾勒在特制符纸上——形成一道完整的‘符录雏形’。”
“而‘注灵’,则需在绘制过程中,将自身灵力同步、均匀地注入笔尖。
不同属性的灵力,要按特定比例,精准导入映射的符文脉络里。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所有灵力必须完美流经所有符文,形成一个初步闭合的灵力回路。”
“至此,才能进行最后、也最关键的‘封灵’。”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需以独门手法,将符录内流转不息却又极不稳定的法术能量彻底封印固化。
不同符录,封印手法各异。若是封印不及,或手法稍有偏差——”
林父抬眼看向林昭:“符录便会当场毁灭。其中失控的能量瞬间爆发,相当于一道完整的法术在你面前爆炸。”
尽管这些基础林昭早已耳熟能详,他依旧凝神静听,不敢有丝毫懈迨。
讲解完毕,林父侧身让开位置,温声道:“第一次绘制真正的符录,就从这最基础的【引气符】开始吧。”
林昭深吸一口气,走到工作台前。
台面四周微光流转——一座小型防护阵法已然激活,散发出柔和光晕。
这是为了在符录制作失败、法术暴走时保护符师的。
引气符是一阶下品,专供炼气初期修士辅助引气修炼,价值低廉,可谓最基础的符录之一。
也正因其品阶低,对符纸要求不高。
林昭早就在普通纸上练习过无数遍了。
但今天,是他第一次在真正的、能够承载并封存灵力的符纸上落笔。
符纸和普通纸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能承载灵力——并封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