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仓库的墙上缺口拢共十几处，昨晚被撞开的有三处，其中一处已经堵上，一处林染做着最后的修补。
原本堵住这两处缺口的沙袋闲置下来，陆生把它们堆积在了第三处缺口，用脚猛踹了几下夯实。
“老板，我这边好了。”
听到林染说缺口加固完成，陆生走过去看了看。
内部裸露的钢筋被敲弯，象一双手牢牢抓紧填进去的混凝土碎块，使其连成一个整体。
一旦有外力冲击，这些石块就会相互卡死，把冲击的力道分散到正面墙壁上。
从就地取材的角度看，林染的手艺好的让他惊喜。
“辛苦你了，要吃点东西不，我便宜卖你。”
“啊，我带了食物。”
林染从随身挎包里翻出一个长条状物体，掀开一端的包装，陆生看到也是一种压缩食品。
“行，你吃点东西就去休息，我把床单翻了个面，睡地上会着凉，将就一下。”
“恩，好。”
这会儿已经入夜，按照陆生定下的换班规矩，他负责守上半夜。
外面漆黑一片，只剩下晚风的呼啸，仓库因为墙壁上大大小小的缺口有些漏风，但灯光明亮。
如今又把缺口都堵上，尽管堵得将就，置身其中，陆生依然觉得比昨晚安心许多。
林染简单吃了点东西，走到仓库深处的小床上躺下，用被子把自己一卷，面朝墙壁蜷缩成了一个闪电的样子。
没一会儿，陆生就看到包裹着她的被子出现规律且缓慢的起伏，她睡着了。
“年轻就是好。”
陆生自言自语地调侃一句，又检查了一遍手枪弹巢和快速装弹器，耐心地等待时间流逝。
咚！咚！
意料之中的撞击声出现，只听声音，来的数量比昨晚还多。
咚！咚！咚！
这一次食人鼠们没有和大门较劲，试了几下发现大门难以撼动，开始从墙上的缺口找机会。
沿着前夜同类留下的足迹，它们很快就聚集在昨晚被突破的三个缺口。
咚！
但这三个缺口都被加固，食人鼠们撞得头眼昏花都纹丝不动。
它们转而查找其它入口，很快就有了目标。
一处被货架堵住的缺口，仓库里的灯光通过货架的缝隙投出，在黑夜中引人注目。
一头食人鼠迅速攀上缺口，用肥硕的身体撞击货架，迎接它的是货架另一侧的枪口。
砰！
子弹穿过缝隙，一击毙命。
在怎么赚钱这件事儿上，陆生仔细想过，想来想去猛然惊觉，暴利生意就在眼前。
计入运费的情况下，一枚子弹的成本是4信用点，一只食人鼠的尸体回收价是10信用点。
只要凶兽进不来，它们就是大自然的馈赠。
墙壁外，中枪的食人鼠从缺口上掉落，但其它食人鼠踏着它的尸体，更轻易的攀上缺口，更用力的撞击货架。
砰！
陆生再度开枪，然后身体抵住货架，预防真的被食人鼠撞开甚至撞翻货架。
货架一旦倒塌，会直接把他压住，到时候缺口大开，食人鼠鱼贯而入，被货架压住的陆生自己就成大自然的馈赠了。
他用肩膀抵住货架，枪毙轮番袭来的食人鼠，还用馀光盯住其它缺口的情况。
砰！砰！砰！砰！
一轮子弹打空，六只食人鼠毙命，可第七只接踵而来。
“昨天也好，以前也罢，每一波杀个两三只，剩下的都会撤走，今天是怎么了？”
食人鼠的战意高昂出乎他的意料，大部分缺口被封闭，黑夜生物集合猛攻货架缺口，这在意料之中。
但对方死战不退，就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子弹打空，陆生没有多想，一手退出弹巢里的空弹壳，一手去摸快速装弹器，上面已经装好六发子弹，按进弹巢就能完成换弹。
咚！
这时，一阵比先前都要猛烈的撞击出现，陆生急忙下压身体，才稳住平衡没被撞翻，快速装弹器都差点脱手。
他迅速填满子弹，合上弹仓，枪口对准货架缝隙。
在缝隙的另一侧，墙壁的缺口上，出现了第八只食人鼠。
一副画面出现在陆生脑海中：这两头黑夜凶兽，看准了自己换弹的间隙，默契地同时进攻。
这是黑夜凶兽能做到的？
还是说，有什么在指挥它们？
他当机立断先不多想，抓稳手枪，砰砰两枪解决这两只食人鼠。
因为这两只食人鼠已经站稳，被打死后它们的尸体没有掉下去，反而堵住缺口，使得后面的食人鼠上不来。
稍后，陆生听到了食人鼠逐渐退走。
今晚的第一波进攻，暂时平息，共计击杀八只食人鼠，回收价80信用点。
“这些食人鼠的战斗意志比昨天要强得多，还会抓准机会，一齐进攻，明天得找孙哥问问，又或者……”
他看向仓库深处的小床，床上被褥的起伏节奏舒缓有序，好象仓库里的吵闹完全没影响到林染的熟睡。
“这睡眠质量，真让人羡慕。”
陆生感慨一声，趁着黑夜凶兽暂时退走，他给手枪补满子弹，又把快速装弹器的六个孔位填满，以备不时之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了让肾上腺素飙升的战斗，先前积攒的疲倦逐渐上涌。
眼看即将到换班的时间，第二波袭击却还没来，陆生有些尤豫要不要正常换班。
不知不觉，他发现眼前的景色变得模糊，脑袋也渐渐发沉，在迷迷糊糊间，好象有什么碰到自己的肩膀。
“谁！”
陆生猛地抬枪，发现林染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自己旁边。
“是我，我想摇醒你，在这儿睡着会受凉。”
林染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终端屏幕：
“换班时间到了，你去床上睡吧，接下来交给我。”
陆生看了眼时间，回想最后的记忆，自己的意识至少模糊了五分钟，站起身后，他感觉身体沉的像灌了铅。
“好，有任何意外，第一时间把我叫醒。”
简单吩咐了林染，陆生一步步扶着墙走到床边，怀抱着枪，把自己包裹进尚有馀温的被子里。
他的长夜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