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耿直一番指导，郝鹏翔次日便将测试作业提交给‘王老师’，并很快收到了过关的通知。
“王老师”拉了个三人小群，直接把耿直设为小组长，项目交付全权由他盯着。
接下来两周，郝鹏翔几乎每晚都泡在图书馆，和耿直碰头抠设计细节。
而厉海鹏则进入了双线作战模式。
他一边在新东方担任着销售主管，一边作为‘交大红娘’联合创始人，按耿直给的调研框架，疯狂调研魔都线下婚恋市场。
这天，耿直刚上完新东方的线下视频培训课，抱着笔记本走出教室，就被守在外面的厉海鹏一把拽进了旁边的小办公室。
“耿总，有重大进展！”厉海鹏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掏出一本笔记本，边翻边汇报，“我按照你的方案，把魔都线下婚恋市场摸了一遍底。”
他语速飞快，透着明显的成就感：
“我跑了十三家婚介所、混了三场周末相亲会、潜伏了二十七个qq群、访谈超过三十个白领男女，还自费报名了好几家婚恋网站的线下活动……”
说着，他打开笔记本计算机，调出一份整理好的报告和一张详细的excel数据表，语气难掩兴奋：
“从第三方数据和实地调研看，魔都白领相亲市场须求旺盛！很多线下红娘机构生意很不错，用户付费意愿强，毛利相当可观。”
耿直接过计算机，仔细浏览起来。
报告做得确实细致：魔都现有大型平台数量，线下婚介所规模、客流量、客单价、预计复购率，线下活动参与人数……关键数据一应俱全。
现有模式的痛点也总结得准：过度功利化、过程体验差、签约后服务打折……和耿直之前的判断基本吻合。
“厉总，厉害啊！”耿直抬起头，由衷赞道，“这调研，够深度，够广度，数据扎实，痛点抓得也准。不愧是你，辛苦了！”
厉海鹏挺了挺胸，脸上闪过一抹得意：“这也说明耿总你之前的市场预判很准！我现在对咱们‘交大红娘’更有信心了！”
他没等耿直发表看法，便趁热打铁：“既然魔都白领市场须求旺盛、用户付费意愿更强、市场盘子更大，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尤豫，直接从这个市场切入！”
“而且眼下离春节越来越近，家里催婚高峰期就要来了——这正是咱们推出‘交大红娘’的最佳时机！”
“耿总，你觉得呢？”厉海鹏虽然觉得耿直肯定会同意，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耿直没立刻反驳，先肯定了他的分析：“有关市场分析这块，我完全认同厉总的结论，这对我们价值极大。”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但切入点，我还是坚持先从校园开始。”
“为什么？”厉海鹏愣住了，“明明白领市场更大更赚钱啊！”
“厉总，我们先思考一个根本问题。”耿直不紧不慢地引导道，“市面上线下婚恋平台这么多，为什么至今没有形成一家能通吃整个市场？”
“这……”厉海鹏张了张嘴，却一下子被问住了。他光看到市场肥美，却没深入想过格局问题。
耿直没等他憋出答案，便开始抽丝剥茧般分析：
“行业按集中度分三种：一种是高度集中行业，赢家通吃，比如qq做的社交——这也是投资人最爱的类型。第二种是相对集中行业，比如高端白酒、手机、大家电。第三种，就是相对分散行业，比如女装、餐饮、鞋类……”
“婚恋市场也属于第三类。厉总分析出了市场很大，但是无法赢家通吃，至少目前的市场是这样子的，对吧？”
厉海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如果我们现在也扎进白领市场，就算体验比现有的平台好一点——能好到碾压全场吗？如果做不到，市场再大，咱们又能分到几口肉？”耿直再问。
厉海鹏沉默了，他听懂了。
从零起步的“交大红娘”，面对成熟机构，优势并不明显。而白领市场获客成本高，就他们现在这点人、这点钱，根本玩不转。
想做到耿直之前在酒局上说的“在魔都、帝都拉起十万用户”，按他自己的思路，简直是天方夜谭。
厉海鹏眼神复杂地看向耿直，疑惑中带着期待：“耿总，那你的意思是……？”
“和我拉你入伙时的逻辑一样——扬长避短。”耿直道。
“耿总，具体是？”厉海鹏一时还没完全转过弯。
耿直想引导厉海鹏思考，没直接给答案，而是继续反问：
“如果你不是新东方的课程顾问，只是一个无名培训机构的销售，哪怕卖得课程一模一样，你还能卖出这么多吗？”
“那应该不能。”厉海鹏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随即恍然大悟，“我懂了！耿总是说我们要先打造‘交大红娘’这个品牌！”
“没错！”耿直笑了，“校园是咱们的根据地，白领市场是远征。根据地还没站稳就远征，那是必死无疑。”
他条理清淅，层层推进：
“‘交大红娘’现在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品牌没品牌。但校园是咱们最熟、信任成本最低、能最大化利用‘交大’招牌、资源最好撬动的地方。”
“校园市场相对单纯，是测试活动流程、打磨内核团队、创建标准玩法的最佳试验田。”
“我们卖的从来不是‘相亲’，是‘值得信赖的相遇’。离开‘交大’这两个字，咱们初期什么都不是。所以，先让‘交大红娘’成为交大校友心中的默认社交品牌，把故事讲好。然后——”
耿直顿了顿，语气笃定道：
“等着白领市场，主动来找我们。”
一番话说完，耿直看向听得入神的厉海鹏。这场景，还真有点象老师给学生讲课。
厉海鹏虽有四年的课程销售经验，但他的工作就是执行，任务足够细，目标足够明确——就是把考研辅导课程卖出去。
可一旦涉及战略规划，他的短板就明显暴露出来了。
他直愣愣地看着眼前年轻的耿老板，心中五味杂陈，悲喜交加。
悲的是，自己比对方年长六七岁，多任务作了四年，格局和思路反倒被甩开一截。
喜的是，他很庆幸能从原来的舒适圈跳出来，上了耿直的这条船。即使最后失败了，他也相信能成长很多。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厉海鹏已经理解了耿直的策略，但具体怎么落地，他还没谱：“耿总，那口碑具体该怎么打造？怎么让白领市场主动找来？”
“打造几场爆款活动。”耿直这回没再绕弯子，“很快就是万圣节，接着是双十一光棍节，后面还有圣诞节……节日就是最好的噱头。我目前规划的……”
耿直正要细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厉海鹏的同事推开。
“厉老师，有个学生在找你。”
耿直立刻收住话头，神态自若地切换回“学员”模式，顺势问起了考研课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