鹫站在巨大的礁石上，狂风吹起额前的几缕黑发。
百无聊赖地玩弄着一枚漆黑的乌鸦尾羽。
不远处，几名劫掠者，守着一艘小型云舟，大气不敢出。
“无趣，真是无趣。”
鹫轻声自语，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
“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结果只是单方面的碾压。那条小泥鳅，除了会钻地，也没什么特别嘛。”
他本以为能遇到点象样的反抗。
至少能让神孽活动活动筋骨。
没想到对方如此干脆，直接潜入了云海深层，让他的布置落了空。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只原本安静悬浮在旁边的的神孽，毫无征兆地动了！
它猛地扭过头颅，对准了离它最近的一名劫掠者。
那护卫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神孽快如闪电的巨喙啄中。
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般爆开，血肉横飞！
“什……？！”
其他护卫惊骇欲绝，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神孽的动作更快！
它那对破烂的肉翼疯狂扇动，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如同鬼魅般冲入护卫群中！
巨喙连啄，利爪撕扯！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瞬间响成一片！
短短几息之间。
几名劫掠者，变成了满地狼借的碎肉残肢。
鹫脸上的慵懒和玩味瞬间消失。
“又失控了？”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向前走了几步，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神孽。
突然，神孽停止了进食，猛地转向鹫！
嗖！
一道黑影破空而来！
是神孽射出的黑羽，目标直指鹫的心脏！
鹫的身影诡异地一晃，如同没有骨头般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肩膀处的衣物被撕裂，留下了一道血痕。
“呵……有意思！”
鹫舔了舔嘴角，眼中闪铄着疯狂的光芒。
“连造物都是这种存在，看来鸦羽神，也不过如此。”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巨喙带着恶风啄下！
鹫避开了头颅，但左臂连同小半边肩膀，被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剧痛传来，鹫的脸色瞬间苍白。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璨烂，甚至发出了愉悦的低笑声。
他失去小半边身体，却依旧稳稳站立，伤口处肉芽都在疯狂蠕动，眼中充满了病态的满足。
“呼！果然，还是这里更适合自己嘛！”
……
崐仑城在云海下层艰难地航行。
压力巨大，光线昏暗，时不时有巨大的黑影游弋而过。
鲲鹏撑开了力量护盾，才勉强抵御住环境的侵蚀。
所有人都紧紧抓住身边的固定物，生怕被甩出去。
何川脸色阴沉地看着伤亡报告。
虽然及时下潜，但神孽最初的那几波羽毛攻击，还是造成了十几人伤亡。
“黑羽鸦……”
何川攥紧了拳头，这笔血债他记下了。
在云海下层潜行了大半天，估摸着已经甩掉了神孽的追踪，何川才命令鲲鹏缓缓上浮。
看到双月的光芒。
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馀生的感觉。
远处，墨城群岛的灯火已经依稀可见。
这一次，何川没有停留，直接操控鲲鹏驶进停泊区。
安置伤员，交接愿意离开的土着居民，补充物资。
一系列事情忙得他脚不沾地。
将绝大部分琐事交给秦雅和顾明远后。
何川直接找到了墨九。
还是在那个安静的会客室。
墨九听完何川关于神孽袭击的描述。
“根据您的描述，我们有一定把握推测是名为‘神孽’的存在，拥有神的力量，才能够突破云障。”
墨九平静地陈述着，依然没有任何波动。
“常规的云舟和飞行坐骑，很难在它们面前取得制空权。”
“所以我需要能对抗它们的东西。有没有办法？帮手，或者科技什么的。”
墨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取数据库。
然后，她抬起手，一道光束从她指尖射出，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复杂的三维结构图。
那是一个流线型的构造体。
有着飞鸟般的双翼，类似鱼类的纺锤形身躯，结构精巧。
“这是‘鸢’。”墨九介绍道，“一种古老的单兵飞行作战兵器。它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挑战高度，突破云海之障。”
何川精神一振，仔细观看着蓝图细节。
鸢。
传说在墨偃族诞生之前的遥远年代。
曾有痴迷于天空的种族，渴望冲破云海之障，亲眼看看天上的星辰。
他们倾尽所有，创造了名为“鸢”的飞行器。
最终的结局自然是失败。
所有“鸢”连同它们的制造者，都陨落在探索天际的路上。
但这份设计蓝图，却意外地被墨偃族保存了下来。
这种飞行器，依靠纯粹的机械动力。
同时，以空晶作为内核驱动力，结合精巧的气动布局和特殊的轻质材料。
能够实现高超的机动性和达到一定的飞行高度。
可以搭载轻型弩箭或投掷武器，甚至于，进行合适的改装。
是一种非常理想的空中格斗平台。
相较于前世最初的滑翔式飞机，性能和可操作性，都要高出不少。
“它的内核材料是‘风纹木’和‘浮空晶矿’，这些在墨城都可以采购到。”
“制造工艺虽然复杂，但并不算困难，可以尝试复现。”
“我们会为您提供一切必要的技术支持。”
何川看着墨九，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帮我们？这种东西，不算普通吧？”
墨九偏了偏头，脸上依旧是那种完美的服务式微笑：
“帮助有价值的客人解决困境，是我们的宗旨。”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似乎有了一丝变化。
“而且，母亲似乎很期待。您，或许能做到，某些我们未能做到的事情。”
某些未能做到的事情？
何川没有追问，他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
墨偃族的行为逻辑。
本就难以用常理度之。
“材料和技术支持，我需要付出什么？”
“按照c级权限的最高额度结算即可。如果额度不足，可以用后续的资源或成果分期偿付。”
墨九回答得滴水不漏。
“成交。”
何川毫不尤豫。
制空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战斗，搏杀，以及任何以个体为单位的斗争。
都是技巧和能力的对碰。
差之分毫，便可能有不同的结果。
但是，以群体为标准的战争，却恰好相反。
必须是碾压局势的差距，才能够让人容易接受。
善战者无赫赫战功，正是如此。
离开墨九的住处，何川看着墨城繁华的夜景，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不算失败的教训，给他最近的心态，来了一记当头棒喝。
这个云海，远比他想象的更危险，也更广阔。
他摸了摸肩膀上似乎永远在待机状态的墨九人偶。
“走吧，该回去攒飞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