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织的话让何川愣了一下。
他极目远眺，前方依旧是无边无际的云海，在视线的尽头，云层的颜色更加丰富了些。
“那片海域，就是墨城？”何川有些难以置信。
他想象中的墨城，应该是一座宏伟磅礴的天空之城。
最好再来点赛博朋克或者超未来的风格。
坐在他肩膀上的墨九人偶适时开口，声音清脆。
“准确地说，墨城并非单一城市结构，而是由超过三百座功能各异的空岛，以及连接它们的稳定云流航道共同构成的局域性集合体。我们通常称之为墨城海域或墨城群岛。”
随着鲲鹏继续前行。
远处逐渐出现一些零星的黑点。
正如墨九所说，那是一片无比繁盛的空岛群。
大大小小的空岛星罗棋布。
有的上面创建着高耸的塔楼。
有的则象是被改造成了巨大的码头，停靠着风格迥异的云舟。
更多的空岛则被开辟成市集、工坊或是居住区。
远远就能听到传来的喧嚣声。
无数云舟和骑着各种云兽的生物，在空岛间的固定航道上穿梭往来。
与其说这里是高科技的圣地。
不如说它是一个放大版的古代水上集市。
混乱、嘈杂，却充满了原始而强大的生命力。
“我们到了。”
何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操控着鲲鹏放缓速度，沿着一条相对冷清的边缘航道，缓缓向一片标注为“外来大型生物停泊区”的空岛靠近。
这片停泊空岛异常宽阔。
地面是一种强化云壤，异常坚固。
已经有几头形态各异的巨兽趴伏在那里休息。
旁边有专门的人员进行照料。
何川的鲲鹏虽然体型已经不小。
但在这里也并不算特别突兀。
停稳之后，何川刚带着秦雅和云织走下鲲鹏。
一位穿着与墨九同款黑色紧身服饰的墨偃族女性便迎了上来。
她的眼睛图案是简单的蓝色圆环，脸上带着标准化的热情笑容。
“欢迎来到墨城海域，尊贵的 c级权限持有者何川先生。我是接待员墨七七。您的云兽我们会妥善照料，提供清洁和基础养护服务，全部免费。”
她的目光扫过何川肩膀上的墨九人偶，微微点头致意，算是打过了招呼。
“有劳了。”何川点头。
他注意到周围其他巨兽的主人，似乎都对此习以为常，将坐骑交给墨偃族后便匆匆离去。
“请随我来，墨九大人已经为您和您的同伴安排了临时的休息处所。”
墨七七侧身引路，脚下升起一块滑板。
何川几人登上了一艘小型观光云舟。
云舟无声无息地滑入航道，向着群岛深处驶去。
近距离观察，何川才更深刻地感受到墨城的庞大与复杂。
空岛之间由发光的光桥或稳定的云气旋涡连接。
可以看到兽人壮汉在铁匠铺前挥汗如雨。
精灵般的生物在弹奏乐器。
还有一些完全非人的生命体在搬运货物。
墨七七尽职地解说着。
“那边是贸易区，那边是工坊区，远处那片有防护罩笼罩的是高级居住区。我们墨偃族的主要服务设施集中在内核区的几座空岛上。”
云舟最终停在了一座环境清幽的小型空岛上。
岛上只有几栋风格简约雅致的建筑，周围环绕着奇异的发光植物。
“这里是专门为高级客人准备的休息区。各位可以在此放松，岛上的设施可以随意使用。有任何须求，都可以通过您携带的助手或房间内的调用器通知我们。”
墨七七微笑着介绍。
“墨九大人稍后会来拜访。。”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待墨七七离开，秦雅才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一直紧绷的肩膀。
“总算能脚踏实地了，虽然还是在空岛上。她们的服务也太周到了吧？简直像……”
“像高级会所。”
何川接话，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这种无微不至，甚至有些刻意的服务，配合墨偃族非人的本质，总让人觉得哪里怪怪的。
云织则飘到一株发光植物旁，好奇地触碰着。
“这里的能量很平和，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几人分配了房间。
房间内的陈设同样简洁而舒适。
甚至还有一个引入温泉的小浴池。
何川刚放下行李，房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是墨九。
她换了一身更具流线型的暗紫色服饰，衬得皮肤愈发白淅。
她手中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冒着热气的饮品。
“打扰了，何川先生。这是本地特产的云雾茶，有助于缓解疲劳。”
她走进房间，将托盘放在桌上，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那双红心图案的眼睛，始终关注着何川的反应。
“谢谢。”
何川端起一杯，茶香沁人心脾。
“这些东西，不算便宜吧？就这么免费提供给我们？”
墨九微微歪头，脸上露出一个近乎完美的笑容。
“您真是敏锐。首先，我想确认一下，您对截至目前我所提供的服务是否满意？是否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何川有些哭笑不得。
“很满意，没什么可改进的。”
他看得出来，这对墨九似乎很重要。
墨九眼中的红光似乎明亮了一丝。
“感谢您的认可。那么，接下来是正事。关于您委托查找的，名为‘白乐’的蓝界人，我们已经通过海域内的信息网络进行了初步筛查。”
何川立刻坐直了身体。
“有消息吗？”
“很遗撼，目前墨城海域登记在册的流动人口中，没有发现符合该名称及基本特征的蓝界人。”
墨九的话让何川心中一沉。
但她话锋一转。
“不过，根据黑羽鸦部落近期异常活跃，并且大规模掳掠蓝界人的行为来看，您查找的目标有较高概率落入他们手中。我们已经加大了对黑羽鸦活动局域的监控力度，一旦有新的发现，会立刻通知您。”
这不算好消息，但至少有个方向。
何川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
“这是您作为 c级权限者应得的服务。”
墨九轻轻颔首，然后，她的语气似乎有了一丝变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另外，根据惯例，象您这样获得 c级以上权限的客人，尤其是蓝界人。‘母亲’希望与您见一面。”
“母亲？”何川疑惑。
“是我们所有墨偃族的创造者与内核。”
墨九解释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
“‘母亲’无法离开她的居所，但她很喜欢与来自不同世界的智慧生命交流。这有助于稳定我们的人格数据库。当然，这并非强制，您可以在墨城休息游玩几天，我们会安排合适的时间。”
与创造墨偃族的存在见面？
何川心中充满了好奇与警剔。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具体时间你们安排吧。”
“感谢您的应允。”
墨九似乎松了口气，虽然她并不需要呼吸。
“会见预计安排在三天后。在这期间，您可以尽情体验墨城的风土人情。所有消费，只要在 c级权限额度内，都将由我们承担。”
说完正事，墨九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目光扫过房间，忽然问道：
“何川先生，您对目前的居住环境还满意吗？是否需要为您安排，一些更具‘陪伴’功能的族人提供服务？无论是按摩放松，还是更深入的交流，我们都有专门的型号可以……”
“不用了！”
何川连忙打断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雅房间的方向。
这墨偃族的服务范围也太广了。
墨九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解，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
“我明白了。那么，祝您在墨城旅途愉快。如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她躬身行礼，退出了房间。
何川看着关上的房门，揉了揉眉心。
这墨城，真是个好地方。
就是这墨偃族热情得让人有点吃不消。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灯火渐起的繁华空岛群。
白乐，你小子到底在哪？
黑羽鸦，如果真在他们手里，这麻烦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