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要说对华武器禁运条约,里面已经明确说了,禁止向中国输入“军火及制造军火之器料”,所以,这个炼钢设备他怎么算呢?
算不算禁运范围之内?
韦礼德身为法兰西共和国驻沪总领事,自然要为法兰西共和国的利益着想了,这一套炼钢设备的费用可不少呢
动辄就是几千万起!
这足以让他的所谓的驻沪总领事再升个什么公使大使了,不说这个,就说法兰西共和国国内的那些财阀商业集团给他的提成也能让他后半辈子吃喝不愁了啊!
做,必须要做!
想到这里,已经下定决心的韦礼德让其他人都出去之后,这才缓缓的问道,“那少帅准备这个炼钢设备要多大的呢?”
要知道现在整个华夏的钢产量也不过年产六万多吨。
就这,全华夏最大的炼钢厂汉冶萍煤铁厂矿股份有限公司,由汉阳铁厂、大冶铁矿和萍乡煤矿合并组建,是华夏首个采用新式机械的钢铁联合企业,最初的投入就高达两千两百万两白银,这才能开炉营业。
就算是陈子钧这个炼钢厂,不需要铁矿,也不需要煤矿,到现在随着炼钢设备的发展,也至少需要高达三四千万的样子。
这白花花的银子,一定能让国内的议会老爷们闭嘴的。
“年产十万吨钢铁!”
十万吨!
要这么算,这是一项高达七八千万法郎的生意,大生意啊!
做!
当年不就是因为东瀛小鬼子们对华军事贸易已经占据了整个华夏军火贸易的九成以上,欧洲战场结束后,各个列强一看,自己已经插不上手,为了打破这种垄断,这才于1919年5月,美、英、法、日等八国政府以中国南北尚未统一为由,联合照会北洋的中央北京政府,宣布实施对华武器禁运,声称在华夏成立统一政府前,禁止对华进行军火贸易。这一政策表面上是为促进中国和平,实际上还不是列强一看玩不过东瀛那些卑劣的黄皮猴子,而选择了掀桌子?
再说,即便如此,他带英在刚刚签完条约的1919年10月就向北洋政府出售上百架飞机;而东瀛的那些黄皮猴子更是一次性就向奉天出售了近十万支步枪!
你约翰、脚盆能做的,我高卢也不是不能摸!
再说了,炼钢设备谁说就是军用设备了,我这是民生设备!
想到这里,韦礼德那叫一个兴奋,按照一般的市场规矩,这一单生意如果做成了,自己能拿到至少一成的居间费,那就是最少也是五百万法郎的收益,有这钱,这法兰西驻沪总领事不做也罢。
“少帅,刚才您的提议我想了一下,对于鸦片这种让人深恶痛绝的毒物,我法兰西作为人类文明社会的引领者,那必然是要进行禁售的,这是毋容置疑的,不要说有国际禁毒组织的推动,就算没有,我韦礼德身为一个文明人,也是看不下去的!”
“如此的美丽的沪上,不应该被鸦片那甜腻的毒烟所笼罩!”
“我们法兰西文化是高贵的,是浪漫的,是人类文明的灯塔!”
“这鸦片,一定要禁绝。
“这一点,我们的认识是一致的。”
“我们法租界将全力协助沪上政府的禁烟运动,对所有参与鸦片生意的商人拒绝提供一切支持,甚至还会派出巡捕房同少帅手下的禁毒委员会通力合作,共同打击如此反人类的生意。”
陈子钧这才点点头,很是满意的伸出手,和韦礼德握在一起,连连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场面很是和谐。
然后,陈子钧这才说道,“其实韦礼德先生,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啊,我就是说说”
“嗯嗯嗯,少帅是我法兰西的朋友,有事您尽管说!”
“您看,除了最先进的电弧炉技术以外,其他的什么平炉、转炉、轧钢设备之类的,其实可以使用一些二手设备,这样的话,我对外宣布依然是采购的法兰西最先进的炼钢设备,但实际上”
“先生懂吧?”
韦礼德一听这里,有些愣住了。
这事,他懂啊!
华夏这片土地上,任何进出口的贸易,居间的介绍人要抽成,买的甲方负责人要回扣,卖的乙方负责人要贪污点,提供设备的厂家要利润,国家要税收、关税,甚至还要强制提供贷款要金融服务费
这都是国情,这么多年了,他多多少少都习惯了。
可你一个军阀,你自己要自己的回扣,你自己贪污自己的采购款?
这操作,委实让人觉得有点胡闹啊。
陈子钧看着韦礼德那不解的样子,很是贴心的上前,低声的说道,“听说美国那边有个道威斯计划,说是为了稳定德国经济,解决赔款问题,恢复工业生产,提供8亿金马克贷款,然后你们的军队从鲁尔工业区撤离”
“这美国人借钱给德国人,德国人用钱生产赚了钱还给美国人,把借款给你们赔款,然后你们在把钱当成当初借美国人的外债,还给美国人!”
“话说,德国人得到了发展的机会,美国人得到了钱财,可我的朋友,咱们伟大的法兰西共和国得到了什么?”
“那日后,德意志发展起来了,他们仇视的会是美国人吗?美国人给他们贷款,让他们发展,让他们吃饱饭,他们会仇视美国人吗?”
“那他们会仇视谁?”
“所以,我的朋友”
“法兰西应该更浪”
“呃,我是说,法兰西应该更浪漫一些,比如”
“咱们的军队从鲁尔区都要撤离了,难道不拿点土特产回国做纪念吗?”
鲁尔区撤离,拿点土特产,什么土特产,那鲁尔区是整个欧洲都眼红的煤钢复合体的最优位置,那下面有无尽的煤和铁矿,难道拿煤块和铁矿
不对!
鲁尔区最牛逼的是克虏伯的钢铁工厂,这个欧战德意志最大的军火贩子,唯一一个被判定犯了战争罪的非政府官员,那个年产量可以占到整个德意志三分之一的炼钢厂,虽然说顶级的设备都被法国各大企业瓜分,但是剩余的一些法国看不上眼的平炉、转炉,甚至是小的特种电弧炉
韦礼德心领神会的冲著陈子钧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陈,我的朋友,你的友谊我们法兰西看到了,我会跟国内进行沟通的,至于这些个特产”
看着韦礼德那极具有华夏特色搓手指的动作,陈子钧直接伸手又握住他的手,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华夏还是很积贫积弱的,对于这种高端的工业品,我们的能力自然无法查证他们的技术水平,就算是我们被骗,我们也不知道啊!”
“不过”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靠近韦礼德的耳边,低声说到,“这个德国的废钢回炉生意,我只认总领事阁下。”
“至于,世界上最先进的炼钢设备,我还是相信总领事阁下推荐的供应商的!”
“这是两个生意,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