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两万头猪是肯定不至于的,但两万个人就未必了。
“没有两万人”
狼狈的宫德邦小声的说道。
在他看来,这一次围歼战,也就是自己的江苏省新编陆军独立混成旅和湖北方面张大明的第五混成旅,加一起,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万来人
哪有两万嘛。
齐英才听到这里,猛然抬起头,瞪着宫德邦,如果不是桌面上的东西都已经被清理掉,他多多少少都得拿起其中最重的那一个,直接砸死他得了!
这特么是两万数字的事吗?
所以,自己从江宁来南通,就是为了给你们收拾烂摊子的嘛?
原本听说陈子钧放弃了阵地战的堑壕,开始与江苏的部队进行对攻,他以为是对面陈子钧年龄小,受不了两面夹击的威胁,终于忍不住想要打破僵局,主动出击
他以为他的机会来了。
整体上在太仓、昆山对面嘉定这个战线上,他江苏三万多对战淞沪两万多,优势在我,所以,他这才从江宁赶到南通,准备在打破了陈子钧的进攻之后,顺势攻入沪上地界,甚至一鼓作气的占领沪上。
甚至他把如何通电江苏光复沪上,如何指责淞沪脱离中央管辖,不服政府,恣意妄为的文章都想好了,结果,你宫德邦,这个前线总指挥给我来这?
就一天一夜啊!
这白天还打的好好的,甚至他还给洛阳的吴总司令要援军,想要拿下沪上,为吴总司令的废督设省以及曹大总统的中央政府壮壮声威呢!
“那我的宫大司令,告诉我,我现在应该给中央一个交代?”
我,齐英才,江苏省军政府督军,直系的马前卒下山虎,誓要打响直系武力统一全国的前哨战,结果,哨子吹了,没响。
“其实现在对方最多也就是占领了太仓而已,我们还是有优势的”
对,有优势!
纸面上江苏省还有两个中央整编陆军师,两个江苏新编陆军师,以及湖北支援过来的一个第四混成旅,以及山东省和河南省支援的两个旅!
人数依旧还有六七万人!
对面的淞沪部队呢,撑死了也就是三万!
可真到了太仓昆山这一个战局上,现在的齐英才是骑虎难下,左右为难。
想了想,齐英才还是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对着外面的副官说道,“给第十九师发电报,命令即日起第十九师师长升任前敌总指挥,指挥第十九师、江苏新军第一师、第二师,以及江苏新军独立混成旅与第五混成旅各部,协调防御沪上方面的进攻”
“报——”
“苏州方面第十九师急电!”
齐英才的脸色一变,终于在狠狠瞪了一眼宫德邦之后,恨恨的说道,“念!”
“督军明鉴,第十九师朱申甫通报,昨日独立混成旅及湖北方面第五独立混成旅溃败,拖累第十九师第三十八旅防御,在太仓战线出现重大防御失误的前提下,只能退受周市镇、巴城镇,旅长失踪,战损高达三分之二;昆山被敌第六独立混成旅何茂枫部占领,江苏新编陆军第一师失联”
这电报来的,说是时候,也算是及时,说不是时候,那肯定是都打成这样子了,你来给我说,还有什么意义?
副官听到这里,有些郁闷的问道,“那这电令”
“告诉朱申甫朱总指挥,退守常熟、苏州一线,务必不得使沪军前进一步!”
说完摆摆手让副官去传令,这才看向宫德邦,很是不满的说道,“我的宫总指挥、宫旅长,现在有两万头了吗?”
张大明看着气压极低的氛围,有心想要问一句,两位,我的第五独立混成旅怎么办?
他心里想,他也不容易啊。
那第五独立混成旅可是他赖以生存的家伙什啊。还不是跟现在的湖北省督军不对付,人家这才用淞沪镇守使这么个幌子引诱自己前来当客军的。
现在倒好,淞沪镇守使没拿到,自己的第五混成旅还没了,这特么哪里说理去啊!
他哪里说理去,曹铻曹大总统是不知道,但是他却是高兴的,甚至当天早餐的时候,还特意找管家要了一小壶的女儿红!
“老爷什么事这个高兴啊!”
陈夫人一边给曹铻剥鸡蛋,一边问道。
曹铻哈哈一笑,便说到,“那齐秀才偷鸡不成蚀把米,被陈子钧那小子给干掉了两个旅,这一下,沪上算是保住了!”
“哦,那要这么说,咱家闺女还算是捡了个宝呢”
“呵呵,宝不宝的不知道,反正是,能护得住家!”
曹铻曹大总统的心情是美美的。
毕竟,齐英才虽然说是直系的核心,但无论是曹铻曹大总统,还是吴佩辅吴总司令都看不上他,这人当初就是投靠到直系的,要不是上一任的江苏省督军死的蹊跷,哪里有他这种文不成武不就的人来当江苏省的督军。
可就算是如此,也不能改变齐英才一向以直系三巨头之一自居。
所以,他的失败,在外界看来就是直系的失败。
当曹铻曹大司令到了总统府遇到吴佩辅吴总司令的时候,看到对方那严肃的神情,就有些疑惑。
“怎么了这是,谁惹咱们玉帅了?”
吴佩孚那在所有军阀中都稍显清瘦的身体,一头短短的板寸,显得极其精神,炯炯有神的双眼让他看谁都感觉像是审视。
尤其是看到曹铻曹大总统的眼神,更是散发著一股看到自己不成器的上司的下属的怨气。
“我的曹大总统,感谢您的好女婿,咱们要准备战争了啊!”
吴佩辅的话带着一股著揶揄。
毕竟,武力统一华夏是他的政治主张,其中废督设省最大的敌人便是威震东三省,虎啸山海关外的奉系。
只要打败他,那整个华夏将再无一人敢反对。
曹铻也是出身北洋的老将,听到自己下面最大的军事主官的话,也是极其敏锐的觉察到了异样,试探的问道,“那张小个子率军入关了?”
吴佩辅点点头,带着一点期待的说道。
“这江浙的风,终究还是吹到了山海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