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来看我的？”
曹清荻和陈子钧站在夜色弥漫的浏河边，望着对面江苏省部队的火光，以及漫天的星星。秒璋洁晓税旺 勉费越犊
面对曹清荻的问话，陈子钧很是自然回答，“当然！”
听到陈子钧的回答，曹清荻只是转了半个身子，直直的看着陈子钧，然后缓缓的说道。
“你骗人！”
“我哪里骗你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在看你么？”
曹清荻只是这么看着陈子钧直到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这位大姐姐才说道。
“你根本不是来看我的，当你出现的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你是来看我的，但现在，我敢确定，你来不会是因为我，而只能因为是战争！”
“如果，你来看我，你或许带着新的医生，新的药品，甚至是一些志愿的护士，但这些都没有！”
“跟你来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是整个淞沪乃是浙江都最重要的的整编中央陆军独立重炮旅吧！”
“当我看到那一门门的火炮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来，带着的是毁灭，是战争！”
“当初，你说，北洋人不打北洋人，你说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你说，浙江和陈家一直都反对内战”
“现在，你还说，你是来看我的！”
“你说的话，什么时候能有一句实话？”
陈子钧沉默了。零点看书 最辛蟑結耕新筷
他来，当然是为了能够一举打破僵局，击退甚至是反击江苏省的军事力量。这没有错，正如他都把独立重炮旅带来了，那也就代表着战争的不可避免。
可曹清荻说的话，却又是实话，那些话，他都说过，一个字都不差。
回旋镖有时候打回来的，比任何人预估都要快，快到你还没有准备好。
曹清荻没有走，只是静静的等著陈子钧的解释，这让陈子钧有些意外，因为按照一般的剧情，现在的曹清荻应该哭着离去，然后误会产生
可她没有走，只是静静的等着他的解释。
陈子钧想了想，这才缓缓的说道。
“今日上午，福建省军政府督军孙远丰就任闽、苏、皖、赣四省联军总司令，通电全国，正式加入对浙江的武装干涉！”
“今日中午的时候，中央陆军检阅使、江西督军、热察绥巡阅使、河南督军、湖北督军、海军总司令、安徽督军、甘肃督军、直隶督军、山东督军、川滇边防督办、新疆督军先后发出通电，声讨我浙江和淞沪，表示要‘枕戈待命’、‘速平祸乱’。”
“下午的时候，除却已经被派遣到江苏的湖北独立混成旅部队以外，山东和河南两声军政府督军各派遣一个旅的兵力进入江苏，直接参与对淞沪地区的作战。
“西面的安徽省和江西省将各派一个师进攻浙江。”
“南边，孙远丰率领最精锐的两个中央整编陆军师也即将对浙江作战！”
“除此之外，闽、皖、赣、鄂及在洛阳的吴总司令军队也都在积极备战。”
“就在我刚刚来这里之前——”
“孙先生两次致电我父亲，声称对浙江和沪上坚决予以支持，并告诉我父亲广东军队已移驻韶关，出师入赣，与浙、奉各军‘一致讨贼’。”
“东三省议会也代表奉系张大帅通电，斥责曹大总统，也就是你爹‘卖国自肥’，称奉系克日兴师，一致声讨”
“所以，曹姐姐，你让我怎么办？”
“继续僵持？让事态继续扩大化？”
“而且来之前，我已经和大英帝国驻沪上总领事巴尔敦爵士和法兰西共和国驻沪总领事韦礼德先生达成一致，我保护沪上的和平与稳定，他们将负责约束租界的扩大化，并在一定时机的时候，恢复到1905年以前的范围，同时解散租界会审公廨，组建华洋诉讼案件的审判厅，逐步取消法外治权”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能保证淞沪地区的稳定与和平。”
“为了这个，我别无选择！”
望着眼前这个认真解释的男人，曹清荻其实也知道，很多时候，他的确是身不由己。
“可你不是说英国人和法国人不可信，说你们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吗？”
“为什么还要”
这话其实陈子钧也明白，只是他有其他办法吗？
没有！
“姐姐，你说三家反直同盟，为什么孙先生直接发电报给我父亲，说要支持我们，甚至还直接说明了进军路线？”
“姐姐，你说为什么人家奉系说要克日兴师讨伐”
“那日孙章孙公子被放出来之后，就被孙先生一句话给叫回广州去了，而张嘉良张公子也顺之就回东北了，连一个原本要共同签署的宣言都没有来得及沟通，是他们不想吗？”
“他们只是不想逼我陈家，怕逼的太紧，我陈家破罐子破摔，直接投了直系啊！”
陈子苦笑着解释，也终于让曹清荻认识到了政治的复杂，多变，以及矛盾。
“需要我现在给我父亲发电报吗？”
曹清荻的话，带着一丝丝的关心。
陈子钧微微的摇了摇头，缓缓的说道，“曹大总统和吴总司令没有直接发言，就是给我这个女婿面子了”
“他们作为直系的领头羊，能顶着直系内部的声音，维持到现在中央政府都没有发布对此事的一个态度，这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所以，我要一场胜利，对我岳父曹大总统有一个理由，对英国人和法国人有一个答复，对全国各地督军的干涉一个反击，对自己人的一次激励”
“我们浙江和沪上输不起，我们陈家也输不起，我更输不起”
“这仗必须要打。”
“早打比晚打好！”
“赢得越干净利索越好。”
“曹姐姐能理解我吗？”
陈子钧的解释不可谓不透彻，可这个态度却总让曹清荻感觉到一丝丝的别样意味，就似乎是他故意要给自己解释一样。
“理解是一回事，但想让我再相信你，这事就有点难了。”
曹清荻的话让陈子钧也是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感觉特别的郁闷，也是下意识的抽出香烟，点燃抽了几口之后才说道。
“其实，我只是借着向你解释，来劝慰我自己而已。”
“毕竟，大炮一响，死伤无数，这些都是我华夏儿郎。谁没有父母妻子，谁没有兄弟姐妹，一炮下去，众生平等”
你有这么怜天悯地，有这么好心肠？
这话我是信呢，还是不信呢？
曹清荻只是静静的看着陈子钧，没有说什么。
男人的那张嘴啊，说出的话也好，誓言也罢，在出口的瞬间就像是秋风吹落的树叶，一飘七折，还不知道落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