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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顾白顾不得自己身上枪伤的疼痛，把报纸给团吧团吧，揉成一团，扔到病床对面的墙上，而报纸团从墙上掉下来，正砸在桌子上的花瓶上。
而花瓶里有今天刚刚插入的鲜花，或许是插花的时候重心没有用考虑好，一下子就歪倒，掉在地上，摔碎了。
你说，巧不巧？
这运气就这么寸。
这一幕更加让顾白感到烦躁，恶狠狠的看着病房里来看望他的那些青年学生，忍不住的骂了一句——
“玛德，贱人”
随即，他就感觉到不对劲，那些青年学生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不对了。
可他心里也委屈啊，他心里也苦啊。
他本就是华夏年轻一代名声鹊起的青年诗人、作家，更是刚从英法留学回来，本想着能在沪上扬名立万，谁承想刚回来才多久，就因为所谓的“争风吃醋”被人用枪给打伤了，还被丢到黄浦江里
甚至现在那个女人竟然还对那个臭军阀，混蛋摇旗呐喊，为他召集青年学生参军入伍！
受伤的只有我是吗？
也就是顾白只是去留学一圈，没有穿越到后世一圈，不然他铁定会怀疑人生——难道我是你们一对狗男女py的一环？
可他的愤怒又能如何呢？
只能让那些来探望他的青年学生、文人、读者以及仰慕者觉得他可怜，仅此而已。
就连他期盼的、主持正义的、位高权重、懂文化知礼仪的江苏省军政府督军齐英才都郁闷呢，他一个小小的诗人、文人、学者，又如何阻拦者浩浩荡荡的大势。
是的，大势面前，人人平等。
包括浙江和沪上的陈家，当然也包括江苏的齐英才。
大势当前，江浙战争危在旦夕，触手可及，不可避免。
但大势面前，他齐英才也不敢就肆意的发动战争，武装干涉的通电可以发，可这事真干，却要谨慎有谨慎。
比如现在——
我都发武装干涉的通电了，你陈玉和也不是好脾气的人，也是一省督军，一方军阀，你咋不反驳我，甚至跟我对抗呢？
可你为啥悄无声息，也不反驳，也不顺从，就这么晾着我啊。
自己的通电，就似乎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哪怕你“吱”一声呢？
你就部署部队，进行防御警备，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我特怎么打你啊！
这江浙战争怎么开打？
我们不打，人家孙远丰孙督军，孙司令怎么打你浙江？
齐英才的郁闷连带着手下的宫德邦也郁闷的很，好不容易给自家督军出了个主意，搞死了徐洲，为自己以后出任松沪镇守使扫清了一个障碍呃，主要是为了让江浙两省的矛盾公开！
结果，浙江那边不说话了。
这就像是两个地痞流氓，一方有心想要挑事，于是找事儿，俩人正骂架呢，其中挑事的一方正要准备动手呢，结果对方不说话了
不对，我们不是地痞流氓。
宫德邦作为江苏省在淞沪方面的前敌总指挥那是气的牙根痒痒，他旁边中央陆军整编第十九师师长、苏常镇守使朱申甫却悠哉悠哉的喝着茶，这一幕更让宫德邦生气。
陈子钧那个小年轻，怎么一点也不气盛啊！
他怎么坐的住啊！
还有自家督军齐秀才也是废物，不是说奏请中央曹大总统和吴总司令撤销陈玉和和何茂枫的一切本兼政军职务的嘛？
现在你齐秀才在直系的地位也不成啊！
江苏省这边的烦躁反倒衬托的沪上和浙江这边的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什么黎明前的黑暗，或者大战前最后的平静，而是真正的安静，毕竟，你江苏省督军发布了武装干涉的通电，第一天陈家没反应，第二天陈家没反应，第三天依旧没有！
你有本事就真来打啊，反正打起来也有陈家的军队抵抗。
所以，我们沪上，歌照唱，舞照跳，酒照喝。
一句话，原本就繁华且纸迷金醉的沪上，接着奏乐，接着舞
能吸引人沪上人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最近各种舞厅都在传唱一首歌叫《夜上海》，那真是唱出了咱们沪上的风情呢
“这首歌，真是那陈少帅创作的？”
灯红酒绿的百乐门，孙章没好气的对着张嘉良说道，似乎是想要确认什么，但又似乎只是那么一说。
张嘉良也没有回复他，因为他知道，孙章也清楚，这首歌就是陈子钧创作的。而孙章这句话的意思是那陈子钧怎么到现在不联系他们，也不跟奉天和广州方面联系共同反直的事。
甚至连当初说好的三方通电公告都暂停了。
“他到底还在等什么？”
“等你那一个师的武器装备，还是等那三百万的军费？”
“他不会以为，他这么沉默就能抵挡齐英才和孙远丰对浙江和沪上的贪念吧？”
“还是说他觉得直系的曹大总统和吴总司令能够给他主持公道？”
“”
“他不会是被齐英才手里的兵力给吓到了吧，如果再加上孙远丰手里的兵力，陈家真被吓破胆了？”
孙章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看似在问，想要一个答案，其实不过是一种发泄，一种对于现在这种情景无法破局的潜意识对抗。
张嘉良端起眼前的酒，一饮而尽，看向孙章，眼神中带着几分压抑下的愤懑。
“我，奉系张大帅的儿子，你，国民革命军孙先生的儿子，你我兄弟二人，明日一起去拜会他，既然私底下的渠道不通，那就直接去找他，看他还是不是要继续退避三舍！”
“好！”
孙章一拍桌子，很是狂傲的说道，“给他脸了啊！”
说完端起酒杯，然后给张嘉良一碰杯，喝完之后，指著那舞台上唱歌的少女说道，“世上竟有如此美女，嗓子如此好，不若让宋小姐请来，一起喝一杯”
看着张嘉良那异样的眼神，他又急忙解释的说道，“这《夜上海》不是说是陈子钧给她写的嘛，咱们也算是通过她了解一下陈子钧的性格和事情，君卿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