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严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楼与楼之间的狭窄小巷。巷子两边堆满了垃圾,腐臭味熏得人头晕。陈三严皱着眉头,脚步飞快,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走的路线很曲折,一会儿拐进这条胡同,一会儿又从那条巷子钻出来,每走一会就会停下来,躲在墙角或垃圾桶后面观察后面有没有被人跟来。
惊弓之鸟,草木皆兵。
哪怕是一只野猫从墙头窜过,他都会吓得浑身一哆嗦。握紧手里的短刀,警剔地看向四周,直到确定那只是一只猫,才会松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他七拐八绕,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一片废弃的围墙外。
这面墙很高,墙头布满了碎玻璃。陈三严先是绕着围墙走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埋伏,又蹲在墙根下,仔细听了墙内的动静,这才深吸一口气,助跑几步,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围墙。
他趴在墙头上,又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有问题,这才翻身跳了下去。
墙的另一边是一片巨大的垃圾场。
堆积如山的垃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苍蝇嗡嗡地在半空盘旋。几个穿着破烂衣裳的拾荒者正弯着腰,在垃圾堆里翻找。
陈三严紧皱眉头,捏着鼻子,强忍着恶心,朝着其中一个背对着他的拾荒者走去。
“来了。”那个拾荒者头也没回,声音沙哑,却让这温度都下降几分。
陈三严停下脚步,看着对方佝偻的背影,低声道:“为什么选这种地方碰头?”
那个拾荒者缓缓转过身,露出苍白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正是神从教的“夜枭”。他冷笑一声,目光里满是嘲讽:“这种地方,才是最不起眼。你以为千年之国的人现在不是满世界的找你?只有在这种垃圾场里,才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
陈三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夜枭说的是实话,但心里还是憋着一股火。夜枭象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的嘲讽更浓了:“怎么,不高兴了?陈大主任,你当初的那股威风劲呢?怕不是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跟我在垃圾场里见面吧?”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刻薄:“真是好笑,你下一辈子都别想当你的主任了。被一个学生摆了一道,落得个亡命天涯的下场,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哈哈哈哈”
“住口!”陈三严猛地低吼一声,眼睛里迸发出杀意,“夜枭,别太过分!”
夜枭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怎么?恼羞成怒了?”
他盯着陈三严,慢悠悠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拜那个学生所赐。要不是他,你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主任,哪里用得着躲在这鬼地方!”
想到陈即白,陈三严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双手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陈即白我不会放过你的!”
“哦?”夜枭挑了挑眉,“你想找他报仇?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你知道嘛?那个学生现在可以经抱上了粗大腿——五方帝不灭辉、无涯客,都对他青睐有加。你想动他,怕是没那么容易。”
“不灭辉又怎么样?”陈三严的眼神阴翳地可怕,“他总不能是时时刻刻都跟着那小子。只要那小子落单,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夜枭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你想报仇,可以。但前提是你得先保住自己的小命。现在千年之国已经发起对你的通辑,你觉得你能躲多久?”
陈三严的脸色沉下来,他知道夜枭说的是实话。深吸一口气,陈三严压下心里的怒火,放低了姿态:“夜枭,我知道你们的本事,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夜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交易?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你已经是个丧家之犬罢了。”
陈三严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三块小黄鱼,扔给夜枭:“这是我付给你的定金。我在外地还有几套房产,里面藏着我这几年积攒的所有身家——黄金、现金、珠宝和古董总价值绝对超过三亿,还有一些千年之国的机密信息。只要你帮我逃出去,那些东西我就分你两成!”
夜枭接过小黄鱼,掂量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他盯着陈三严,冷笑一声。
“你倒是挺狡猾,还知道把东西藏外面。行,我答应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现在风声太紧,你得先在这里再躲上一段时间,等风头稍稍过去,我再安排人送你出城。”
陈三眼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夜枭挑了挑眉,不用陈三严明说,他也知道陈三严要做什么:“你是想去找陈即白报仇?我劝你别冲动。别忘了,他现在身边可是跟着两位五方帝。”
“我自有分寸。”陈三严的眼神冰冷。“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借我一点你们神从教的力量。”
“不可能。”夜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神从教的力量不是你们随便碰的。而且,我可不想因为你,提前暴露了我们的计划。”
陈三眼紧皱眉头,还想说什么,夜枭却摆了摆手:“行了,别得寸进尺。我能帮你逃出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你要是能报仇,就自己想办法。不过,你要是想报仇,就自己想办法。不过,你要是真的能杀了陈即白,那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根据我们的线报,那个陈即白似乎觉醒了不得了的力量。”
“你们还有别的眼线?”
“当然,你能狡兔三窟,我们也不能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吧!”
“哼!”
“别这么多情绪,你动手之前,知会我一声,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可以帮你牵制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夜枭又掂了掂手中的小黄鱼,心里盘算着这不仅可以挣上一笔不小的费用,还能顺带着检验一下前段时间的实验成果。
陈三严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夜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对了,夜枭!你们的伪装太假了。”
夜枭脸色微微一变:“你什么意思?”
“你看看你自己。”陈三严指了指夜枭的手,又指了指他的衣服,“哪有拾荒者的手这么干净?身上连一点垃圾的腐臭味都没有。要不是我现在有求于你,怕是早就揭露你的身份了。”
说完,陈三严不再理会夜枭铁青的脸色,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枭看着陈三严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猛地啐了一口唾沫,他低声骂道:“真是个恶心的小人!要不是为了你留着养老的那点经费,我真想现在就弄死你呀。”
他转头看向旁边几个还在假装拾荒的神从教徒,怒喝:“还演什么演,裤衩都被人看穿了!一群废物!”
那几个教徒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直起身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秋意也愈来愈浓,街道两旁的梧桐叶簌簌地往下掉。
陈即白已经按照计划,一个人行动了很久。
每天,他都会去市区最热闹的步行街、商场、小吃街,偶尔也往偏僻的公园跑跑。
他会象个普通的年轻人一样,慢悠悠地逛街,在小吃摊前买一串烤鱿鱼,在奶茶店点一杯伯牙绝选,然后瘫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神经却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异动。
他能感觉到身后不远处隐藏着的身影,那是无涯客和不灭辉安排好的保护自己的人——徐直、谢洽以及敦赞。
他们就象影子一样,跟在陈即白的身后,不远不近,既不会被陈三严发现,又能第一时间在陈即白遇到危险时冲出来。
吕薇和妲媛以及两位五方帝则在本市大力追查神从教的线索。
陈即白已经几乎把市区所有地方都逛遍了,始终没有等到陈三严的出现。
陈三严就象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动静。
这天下午,陈即白刚喝完一杯上海大妈妈出品的奶茶,正准备去书店逛逛,身后却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