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杨军老师落了面子的陈三严背着手,气鼓鼓地大步踏出了教室。下楼的时候在楼梯转角撞到了一个人,陈三严抬头一看,是三年级的级部主任——侯良。
侯良被陈三严撞了个趔趄,站定身子好奇地看着气头上的陈三严:“陈主任大早上这是怎么了?”
陈三严越想越气,随即恶狠狠地看着侯良:“侯主任!作为一个级部主任,你这个点才到工作岗位你觉得合适吗!”
侯良被怼得一愣,随即也不再客气:“陈主任,我希望你在提出看法的时候要经过辩证!我刚才是被校长和院长叫过去交待工作,况且就算我现在才到岗位,也不算迟到吧!”
“校长和院长交待工作?”陈三严一脸不屑,“谁不知道这个点校长和院长都还没来学校,你在装什么蒜!况且我们平级之间互相监督难道是不应该的吗?”
侯良听陈三严这么讲,也是有点火气,刚想开口,看到楼梯口出现一个身影——院长刘善洲。
“陈主任很清楚我和校长的工作习惯呐!看来我得好好检讨我自己的日常工作了!”刘院长背着手黑着脸。
陈三严被这声音吓一激灵,立马转头赶紧一脸谄媚地快步下了楼梯:“哎呀!院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刘院长严肃地望着陈三严。
“院长,我检讨,我道歉!”陈三严反应过来,这时候得赶紧把话题和锅甩出去。
“是侯主任他们级部的杨军老师,他们班一大早闹哄哄的,我好心帮他关照一下,没想到杨老师不仅不感激我,甚至出言不逊,顶撞领导!”
侯良见陈三严要将矛头引向自己级部,担心院长会揪着这个事儿影响到杨军,赶忙也下了楼梯。
“陈主任,我们的事儿怎么还扯到了杨老师身上去,不是你在给我的工作进行监督和建议嘛!况且杨老师也是多年的老教师,一心教程,能力也很强,我相信一定事出有因才会对你有点不太客气。”
“老教师怎么了!老教师就可以顶撞领导?”
陈三严见侯良替杨军说话,顿时来劲了。
“你”侯良没说出口就被刘院长打断。
“看看你们象什么!还当自己是刚来上班的实习老师嘛!还是当自己是小学部的学生呐!”
刘院长似乎对二人很不满:“两个都是快四十的人了,也都是领导,在楼梯上吵吵闹闹,象什么话!每人两千字检讨,放学前交给我!”
见陈三严还想说些什么,刘院长说完就背着手走了。
“院长!院长!”陈三严焦急地跟上去,生怕今天的事会影响到他晋升副院长的事儿,经过侯良的时候,还放下话:“哼!侯主任,你给我等着!”
侯良没搭理他,转身上楼
众人熬了一天,终于放学铃响了,陈即白回到宿舍,杨军并没有让他去学院值班室。这也让本就心胸狭窄的陈三严等了一天之后在值班室暴跳,心想着刚好这周轮到他值班,一定要好好整一下陈即白。
“陈即白,陈主任在宿管室叫你!”学院学生会的人也有一些是住宿的,生活部的王子创就是这样的一个小角色,家庭条件一般的他为了在别的学生面前有面子,紧紧地抱着这一届学生会会长柳尖的大腿。在收到下午柳尖传来的服务好值班主任陈三严的消息后,赶忙去了值班室,随即陈三严便命他去找陈即白传话。
陈即白从早上陈三严的话里也感觉到了他对自己似乎有些针对,也有些好奇为什么一个级部主任为何要针对自己一个才入学三个月的学生,穿上外套便往宿管室走去
“报告!”
陈即白已经喊了三声报告,他能感觉到陈三严在宿管室里,可是就是没有听到陈三严叫自己进去,随即推开门。
陈三严正半躺在床上,戴着眼镜,看着手里的日出牌呼机。他见陈即白推开了门,立马放下手机坐起身子就开口大骂:“谁让你进来的!我允许了嘛?”
“陈主任,我叫了报告了呀!”陈即白回到。
“叫了报告没有我的允许你就擅自进来了嘛!也太不拿我这个级部主任当回事了吧!”
陈即白哪还能不明白,陈三严就是在针对自己,试探性的问道:“主任,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陈三严站起身子,抖了抖衣服:“我叫你来是警告你,别以为你可能跟校长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就可以在学校肆意妄为!你就是一个学生,我一个校领导想收拾你实在是有最少九十九种办法,给我在学校里边儿老实点,不然我让你毕不了业!”
“主任!我咋啦?”陈即白也是一脸懵逼。
陈三严见陈即白这个样,心想:就这么个小嘎么,收拾起来还不手拿把掐,后边儿再简单上点手段,馀大小姐一开心,在馀大部长面前美言几句,那我不就能有机会走进馀大部长的视线里边儿了嘛,那以后飞黄腾达岂不手到擒来?想到这,陈三严继续一脸严肃的训斥着陈即白:“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最清楚!我希望你明天一早自己主动点,去找馀越同学道歉,不然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原来是馀越,陈即白这下明白了。
陈即白好汉不吃眼前亏,赶忙跟陈三严认了个错。陈三严见他态度良好,也不由得语气缓和起来,毕竟陈即白是校长安排留在学校的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也不得将其得罪死了。
“恩!不错,陈同学,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馀越同学的家庭背景,是你这种人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高度,我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这样说不定以后馀越同学念在同学情谊的份上,提携你一把,那你的未来也还是不错地!我希望你能记住!”
说完,陈三严示意陈即白出去。
陈即白轻轻带上门,口中不由得嘀咕:“他奶奶的,真气人!”
就在这时候,王子创不知道从哪钻出来:“陈同学,主任叫你啥事儿啊!”
陈即白瞥了他一眼,见他一副谄媚的样子,心念一动:“主任说他晚上两点希望我能过来叫一下他,陪他一起去厕所查人半夜不睡觉偷摸抽烟的!”
王子创听陈即白这样说,眼珠子转个不停,思索一下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白利,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偷摸塞给陈即白,然后说到:“陈同学,不!陈哥!”
陈即白见这傻子估计是上当了,也不客气,接过烟:“什么事儿?”
“边走边说,陈哥!”王子创搂着陈即白的肩膀:“晚上陪陈主任查人的事儿您就交给我吧,您晚上安心睡!”
“为啥?”陈即白装作要拒绝的样子。
王子创嘿嘿一笑:“陈哥,咱是谁?学生会的!”
“我知道。”
“我们学生会的都知道,您陈即白陈哥是校长的人,哪能让你受这大苦啊,这种小活儿交给我了,您给我一个在主人面前表现的机会呗!”王子创讨好地掏出火机给陈即白要点上一根。
“行吧!刚好我也不想半夜睡得好好的还得起来!看你这么个态度,这事儿就交给你了!”陈即白推开王子创架着火机的手,又把王子创塞来的那根白利还了回去,从口袋掏出一包细徽:“那玩意儿我抽不习惯,我整这个的!”
王子创见陈即白掏出一根,作势伸手要去接,谁想陈即白自己叼了起来,随即尴尬地挠了挠头
晚上十一点,宿舍熄灯,又过了半个钟头,陈即白躺在床上闭着眼,感觉到房门被推开,他知道王子创会上套,没想到这人这么心急。
王子创偷偷溜到陈即白床边,压低声音说:“陈哥,睡了吗?”
陈即白没有回应,假装睡着了。
王子创又轻声唤了几下,见没回应,心中窃喜,赶忙轻手轻脚地离开。陈即白睁开眼,一脸坏笑。他知道王子创这种人,逮着机会就象苍蝇见了好东西,肯定顺杆就上。
王子创回到自己床上,翻来复去地睡不着。
陈三严可是级部主任,还是副院长一职极具竞争力的候选人之一,这要是抱上大腿,以后他在学生会的地位还能差嘛?万一陈三严成功当选副院长,他自信以他的能力,一定能成为陈三严最得力的助手,这样一来,下一届学生会长这一职务,那还不手到擒来?柳尖?只是个学生罢了,真想出人头地还是得有领导关系。
他越想越兴奋,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自己帮陈三严抓到违纪的学生,陈三严拍着他的肩膀说“小王不错”的场景。然后陈三严开始安排他协助处理工作,再通过自己的努力,成功在学生会当选部长,然后陈三严成功当选副院,再过几个月他通过陈三严认识各个校领导,然后自己成功上位会长,最后自己成为学院乃至学校的优秀学员,成功一毕业就添加十御相位,最后自己一步一步的努努力,人生飞黄腾达。你说这里现在是南方,万一十御里的工作是在北方,我能不能适应那里的气候呢?不行,明天得跟家里人说说,打点钱给我,我得准备点冬天的衣服,还有我工作究竟是买电车好呢还是买油车好呢,这么好的工作我得买什么牌子的车才能体现出身份呢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子创看着手腕上的手表。这是他省了三个月的饭钱买下的,在他心里看来,这样才能配得上自己学生会这样的学生管理组织一分子的身份。
一点了。
一点半了。
一点五十了。
王子创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穿好衣服。同宿舍的人都睡着了,鼾声此起彼伏。他溜出宿舍,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
宿管室在一楼楼梯口。王子创摸黑走过去,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他决定一点五十五准时到,既显得守时,又不会让陈主任等太久。走到宿管室门口,王子创发现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他心中一喜,陈即白说的果然是真的,陈三严一定时和他说好了半夜起来查寝,连门都没有锁上,象他这么大的领导,怎么会这么不注重隐私呢!
他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床的轮廓。他摸到床边,听到均匀的鼾声。
王子创一愣,陈主任睡着了?不对,陈主任一定是在等着等着太累了先眯一会儿。他得赶紧叫醒主任,不然眈误了查寝时间。
“主任。”王子创不敢大声。
鼾声继续。
“陈主任。”王子创稍微大声了点。
还是没反应。
王子创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伸手推了推床上的人:“主任,到点了。”
陈三严在睡梦中正躲避着异邪者的追杀,突然在他逃命的时候骼膊似乎被人一拽。
“啊!”陈三严猛地一坐起来,心脏狂跳。
“主任,你终于是醒啦。”王子创赶忙殷勤地说到。
陈三严清醒过来,但也是满肚子火气,连声音都变了调:“谁!”
“主任,是我,王子创。”王子创赶紧说。
陈三严摸索到床头灯的开关,“啪”一声打开灯。半夜突然的光线还是很刺眼的,揉了揉眼睛,陈三严看清了站在床边的王子创,脸色铁青。
“你他妈谁啊!大半夜跑我屋里干什么!”陈三严破口大骂,他刚才是真的被吓着了。
王子创被骂懵了,结结巴巴地说:“主任,我我是来陪您查寝的,查半夜抽”
“查什么寝!谁让你来的!”陈三严气的浑身发抖,他值班从来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查寝?查个屁!再说了,什么抽不抽的,别说这些学生抽白利,就是在厕所生了,只要不是他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王子创哪能还不明白上当了,赶忙解释,但颤斗的声音是越来越小,:“是是陈即白说您让他两点来叫您,一起去厕所查人”
“陈即白?”陈三严眼睛眯了起来,“他让你来的?”
“他说您让他来,但是他不想起床,就叫我来顶替他”王子创额头冒汗。
陈三严沉默了。他盯着王子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陈即白这是故意耍自己?不对,应该是陈即白要耍这小子,顺带给自己也整了。
“主任,对不起,我我不知道”王子创腿都软了。
这时,外面传来动静。陈三眼刚才的骂声太大,把隔壁几个宿舍的学生都吵醒了,有胆子大的凑到宿管室门口看热闹。
“看什么看!都滚回去睡觉!”陈三眼对着门口吼。
学生们一哄而散,但没真走远,躲在走廊拐角继续偷听。
陈三眼下床穿鞋,走到门口想关门,却发现门栓卡住了,他用力一拉,门栓里掉出一团卫生纸---不知道谁塞的,难怪门没锁上。
“他妈的!”陈三眼狠狠踢了一脚门。
他转身看着缩在角落的王子创,气不打一处来:“陈即白说什么你都信,他让你吃屎你吃不吃?”
王子创低着头不敢说话。
陈三严抓起自己的杯子想喝水,发现水杯空了,又摇了摇水壶,水壶也是空的,更气了。他想起陈即白那副认错的样子,他现在明白,这小子是装的。还有杨军,还有侯良,一个个都跟他作对。
好,很好。
他看了眼王子创,深吸几口气,压低声音:“你刚才说,是陈即白让你来的?”
“是是!”王子创点头如捣蒜。
“他原话怎么说的?”
“他说主任您让他两点来叫您,然后一起去查寝,尤其是半夜的厕所聚众抽”王子创没说完,陈三眼冷着脸哼了一声。他拍了拍王子创的肩膀:“行了,你回去吧!今天这事儿”
王子创抬头,眼神中闪过希望。
“今天这事儿没完。”陈三严说,“不过不是跟你,你滚吧,以后长点脑子!”
王子创如蒙大赦,连忙鞠躬:“谢谢主任,谢谢主任!”说完逃也似地跑了。
陈三眼关上门,点上一支红塔,烟雾缭绕中,他的脸阴沉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