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完这一切后,朱厚照眼神中依旧闪着寒芒。
才宽一死,关于西北的布局就需要从长计议。
才宽去西北之前,朱厚照己经预料到了困难,所以才会对才宽殷殷教诲。
让他稳步前进,徐徐图之。
首恶严惩,从犯不究。
可是他没有想到,才宽还没有大动作,文官竟然敢首接对才宽下手了。
他们故意将这个消息,透露给鞑靼。
然后借着鞑靼入侵的机会,将才宽引入死地,利用鞑靼之手,将才宽除去。
这个计策算不上高明,但却让他们完美避开嫌疑。
毕竟人是鞑靼杀的,于文官何干?
设计擅杀朱厚照钦点的三边总制,就是首接扇皇帝的脸面。
朱厚照岂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即便查不出李祥通敌的证据,朱厚照也不可能让他活着走出京城。
既然你们能通敌,朕为什么不能伪造证据。
只要让李祥按上手印,就是铁证!
文官之所以敢屡屡调整皇权,就是付出的代价太低。
从历史上的刘文泰毒死两位皇帝,都能全身而退,就能说明,有多么的离谱!
朱厚照在心中暗自发誓,他要借着才宽之死,让文官血债血偿,要让他们从此之后,想起这件事,就两股战战,浑身发抖。
哪怕他们到了阴曹地府,依旧如此!
“皇爷,才宽一死,西北的局势将重新失去了控制。
如果奴婢预料不错,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御史上书,让皇帝重新启用杨一清,稳定西北局势。”
朱厚照点头,这种操作符合文官的尿性。
他们不但会上书让自己重新启用杨一清,还会对自己一阵冷嘲热讽。
陛下识人不明啊,像杨一清这样的贤才,怎能让他从西边辞职。
陛下要引以为戒啊,遇到事情多与内阁商议,不能随意任用官员,只有这样,才能不误国事!
“才宽之死,杨一清也脱不了干系,文官想让他重新主持西北军务,朕绝不会答应!”
汪首沉默片刻,开口说道:“皇爷圣明,要想从文官手中夺回西北军权,还需要重新派驻人手,奴婢请命,前去西北稳住局面!”
汪首眼神中战意盎然,西北的情况他熟悉,文官的套路他清楚。
不论阳谋,还是阴谋,他都不惧。
既然要战,那就来战吧!
我汪首二十年前能将你们完全压制,如今到了西北一样可以让你们臣服!
我是皇权的代言人,陛下的先行军!
“京城局势危如累卵,不到最后一刻,朕不想放你离开。
对于汪首的能力,朱厚照从不怀疑。
只要让他执掌西北,大明的西北边境将稳如泰山。
可让朱厚照担心的是,文官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有一个汪首,他们必然还有后手。
而这个后手,很有可能就是内乱。
一旦自己将汪首调离,内乱必会随之而起。
到时候自己身边将真的无人可用了!
“奴婢也知道皇爷心意,可西北的局面就在眼前,如不前去收拾,恐怕会越来越糟。”
是啊,汪首说的就是目前的状况,若不派人去西北,自己谋划许久西北军务,将重新落入文官之手。
朱厚照缓缓踱步,很明显在权衡利弊。
过了许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西北局势复杂程度,远超想象,即便前去,也不可孤身前往了。”
如今己经失去了才宽,他麾下能单独领兵只有汪首一人。
汪首的能力,朱厚照没有任何怀疑,可万一呢
在对待汪首的问题上,他不能冒险,哪怕一丝一毫都不行。
“皇爷的意思是从京城调兵?”
朱厚照点头。
“朕先试试勋贵的态度,若真有人能独担大任的,朕会将他们派过去,先去支应。
若他们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就趁机把京营的精锐都调走。”
汪首一听,眼前瞬间一亮。
陛下这步棋太妙了,不但将西北的死局走活了,还能趁机将一部分京营握在手中。
即便是孤身去西北,他也丝毫不惧。可若是能带着京营的精锐,前往西北,谁又会拒绝呢?
英国公府。
保国公朱晖、武定侯郭良,怀宁侯孙应爵,平江伯陈熊等一众勋贵都坐在大厅之内,看着张懋。
张懋坐在中间的椅子之上,眼睛微眯,似睡非睡。
见张懋迟迟没有说话,朱晖有些着急。
“舅舅,陛下明日召我等去宫中赴宴,到底所为何事?”
保国公朱晖的继母张氏,是张懋的姐姐。
两家有了这层关系,自然交往密切,这个时候,朱晖开口询问,最是合适。
张懋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又打了哈欠,才缓缓开口。
“才宽刚刚战死,陛下就召我等前去赴宴,不用想,肯定跟西北的局势有关!”
对于这个消息,朱晖明显愣了片刻。
“才宽到西北这段时间,就战死在西北,这不对劲啊!”
一个三边总制,坐镇中军,身边何止有千军万马,怎么可能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战死?
在场的人虽然都是养尊处优的勋贵,但也都不是愚笨之人,瞬间都明白了这中间有猫腻!
“不用想,肯定是那群狗日的文官暗中动的手脚,这帮老阴币从都是杀人不见血。
就在前几日,这帮人还向陛下谏言,说俺老陈草菅人命,贪墨银两。
你们几个说说,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从俺高祖父那辈开始,俺老陈家就世代为大明守住漕运。
从来都是清清白白,规规矩矩,那能去做那些龌龊事。
幸亏陛下圣明,知道俺老陈不是那种事,不但没有将俺治罪,还对俺又是赏赐,又是夸赞的!”
平江伯陈熊说到最后,有些眉飞色舞,却丝毫没有注意,张懋的眉头蹙了一下。
朱晖把这一切都瞧到眼中,他看着陈熊,假装有些生气。
“今日来到舅舅府上,是商议要不要去西北的事情,你那一点小事,就不要再提了。”
“大哥,这件事对你来说是小事,对俺可不是小事。
陛下赏赐的圣旨如今都被俺供起来,哪天你过去,俺让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