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你又是第一!!!”
杨胜楠看着教室屏幕上的排名,震惊的嘴都合不拢了,这不是第一次了,自从高一的第一次考试开始,这个年级排名第一排就一直是沉安的名字。
“我靠……”
“还是沉安啊……”
沉安也在看屏幕,她的表情很平静,听到朋友的声音才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向杨胜楠,清澈的眼睛里带着疑惑,不明白杨胜楠为什么这么激动。
“恩,我又是第一。”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应该给予朋友更多的回应,又补充道:“楠楠你的分数也提高的很快,上次数学是26分,这次都28分了,进步飞速。”
杨胜楠看着一脸认真的沉安,嘴角抽动了几下。
“安安……别伤我心了……”
杨胜楠趴在书桌上蔫蔫的说,沉安看她这个状态有点担心,她跟着她的动作也趴在桌子上,和她面对面。
“楠楠对不起,都是我教的不好,我还能帮你学习吗?”
杨胜楠看着面前这张没有任何遐疵的脸,心里的无奈被她软成一滩水就这么化开了。
第一次考试开始,沉安看她数学那么低的分,就开始给她辅导,但是天才脑子结构可能跟正常人不一样。
沉安考的好学的好,但不意味着她教的好,有些题她甚至都不用演算就能得出答案,但要告诉杨胜楠步骤就很难说明白。
“唉……安安啊。”
杨胜楠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沉安的脸颊,手感好得象上等的羊脂玉。
“不是你教得不好……是咱俩的脑子不一样。”
沉安被掐脸了也不反抗,还在继续安慰她:“我明天把我哥的笔记给你拿来,他写的比我好。”
杨胜楠眼睛一翻,离沉安的脸更近了些:“拉倒吧,你哥……”
剩下的话沉安听不清了,因为她的耳机响了。
【安安,你朋友的声音好近,她是离你很近吗?最近是流感频发期,安安和朋友保持下距离比较好。】
“好。”
沉安听过沉渊的话时,杨胜楠已经说完了,她直起身,和她稍微拉开距离。
杨胜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应答弄得一愣,后来看到她耳边的耳机反应过来。
“……你哥又怎么了?”
她下意识地问完,才注意到沉安拉开距离的动作,有些疑惑地挑眉。
“咋了?我身上有味儿?”
她说着还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没有,楠楠很香。”
沉安摇了摇头,语气平稳地解释:“哥说现在是流感季节,让我和朋友适当保持距离,预防感冒。”
杨胜楠不屑的切了一声,刚要反驳,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拉住,沉安冲她眨眨眼。
她低头看去。
沉安的手指温柔,皮肤细腻,温度通过皮肤传递过来,明明不高,却熨帖了她心里因为沉渊的远程监控而升起的烦躁。
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对上了沉安的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眸子,此刻正微微弯起,冲她飞快地、地眨了一下。
眨眼很短促,带着点生涩,不象杨胜楠平时那种狡黠或搞怪的 k,更象是一种……努力模仿来的、带着笨拙善意。
“这样应该没事,楠楠下次你一定会考好的,你很优秀,别为这点小事焦虑。”
沉安说话时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这是沉渊有时候安抚她时会做的动作。
杨胜楠看了她好久,冷不丁冒出一句:“安安,我能和你结婚吗?”
【安安,告诉哥她刚刚说了什么?哥听错了吗?】
“唔……”
沉安听着耳机里沉渊明显冷下来的声音,自己也反应不过来。
她“唰”一下把还放在杨胜楠手上的手收了回来,表情特别严肃的跟她说:“我们都是女的,不能结婚,对不起,我拒绝。”
说话的同时偷偷的把桌子往后移,小脸冷冷的,其实她都要紧张死了。
她才十六,她不想结婚,好朋友也不行。
杨胜楠没想到她这么认真,她刚刚也是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无关爱情,就是觉得真要是跟沉安过一辈子也不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安安别害怕。”
沉安维持着微微后仰的动作不太放心的看着她:“玩笑?不是真的?”
杨胜楠笑的开心:“不是不是,我就是刚刚特别喜欢你,突然就想这么说一句,开玩笑的。”
沉安看起来好象信了,嘴唇嗫嚅了一下没出声,上课铃响了,老师来了。
这节课上完就放学了,沉安一直有些焦躁不安。
等下课了,她第一个出了教室连书包都没拿,外套也没穿,出了班级门没走几步就被人抱进怀里。
羽绒服宽大的前襟带着沉渊的体温和一丝冬日空气的味道,将她单薄的校服身躯整个包裹进去,隔绝了空气的凉意。
沉渊的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臀部,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背,将她整个人面对面地抱离地面,以一种完全保护的姿态搂进怀里。
沉安想都没想手臂就环上了沉渊的脖子,手指紧紧攥住他肩头的衣料,冰凉的脸颊埋进他温热的颈窝。
这个姿势对他们来说太过熟悉,她的身体在接触到他怀抱的刹那,就彻底松懈下来,之前课堂上强压下去的焦躁感,有了可以宣泄的出口。
沉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了抱她,下颌在她头顶柔软的发丝上轻轻蹭了蹭。
他能感觉到怀里女孩身体的微微僵硬,和脖颈处略微急促的呼吸。
他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只剩下一片深邃的温柔。
他就这样抱着她往外走。
走廊里还没走完的学生纷纷侧目,有惊讶,有好奇,也有习以为常——毕竟沉渊和沉安这对兄妹的相处模式,在这个学校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她没说话,沉渊也没问。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穿行在渐渐安静下来的校园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象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直到走出教程楼,来到相对僻静的林荫道上,沉渊才略微放缓了脚步,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全是安抚:“安安冷吗?”
沉安在他颈窝里轻轻摇了摇头,蹭得他皮肤有些痒。
“安安的书包和外套没拿。”
沉渊问了有些不相关的事。
“明天……再拿。”
沉安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好。”
沉渊应了一声,托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用敞开的羽绒服前襟将她裹得更严实,完全挡住了傍晚的凉风。
“现在没有人了,安安可以说了。”
沉安埋在沉渊脖颈处的头动了动,她离开,只是偏过头让声音清淅些。
“哥,今天楠楠跟我开了个玩笑,我觉得这样的话不适合开玩笑………那句话是在我们当前的关系模型和社交规范下,概率极低、且逻辑权重严重不匹配的陈述。”
“她说什么了?”
沉渊抱着她,脚步放得更缓,几乎是在原地轻轻摇晃,象在哄一个不安的孩子。
“她说“我能和你结婚吗?”,后来她说她是开玩笑的,我想仔细的跟她解释她这样的话我没听过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但我怕她觉得我烦,我没有说。”
“我很喜欢她,我怕我说完之后她就不理我了,我一直在忍着,我怕我又会说个不停……”
“不怕,哥听着呢,哥爱听,安安跟哥说。”
沉渊当时听到他们后面的聊天就感觉沉安可能会难受,她很容易钻牛角尖,他没等下课就往沉安这跑,想接住她的情绪。
两人已经上了车,一个密闭的空间,沉安就开始说了,沉渊边开车边回应她,一直说到回家。
“安安,说的都对,但朋友的聊天尺度是很难把控的,下次如果你不舒服了是可以语言简短的提出来,语气温和些,如果真的是好朋友,她是不会生气的。”
“知道了哥,下次我会的,而且我也想通了,这是善意的玩笑,下次我会回应的更好。”
沉安的情绪得到了缓解,就会想到其他事。
“哥,我书包没拿回来。”
“哥知道,明天再拿。”
“可是我作业都在里面。”
“没事,不写了,哥跟老师说。”
“……不行。”
晚上沉渊给老师打电话,沉安就站在旁边听着,沉渊无奈的把手机免提打开。
“老师您好,我是沉安的哥哥,沉安的书包落在学校了,今天的作业可能完不成了。”
沉渊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边给沉安擦头发边说,注意力全在沉安身上。
电话那头的班主任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会是家长直接打电话来解释作业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老师的声音传来,态度十分温和:“哦,沉安哥哥啊,沉安的作业不用急,不写也没关系,沉安的成绩一直很好,即便没有作业督促也会自主学习。”
沉渊手上给沉安擦头发的动作没停,闻言,他嘴角微弯,替沉安道谢并答应下来。
电话挂断,沉安被沉渊把身子转过来,往她的脸上抹护肤品。
“现在不闹了?小学霸,不写作业还不行。”
沉安闭着眼睛仰脸让他揉抹:“谢谢哥。”
“哥的宝贝啊……”
沉渊看着她乖乖的样子,心软软的往她脸上亲了两下,用力太猛,给沉安撞的往后仰了仰。
沉安回亲了他一下,就去看电视了,今天没有作业,时间还早,她睡不着。
沉渊没跟她一起去,他去给她洗衣服,大件都被保姆用洗衣机洗了,里面的衣服都是沉渊亲手洗,本来保姆可以洗,但他不放心,洗到背心的时候,他看着肩带调整的位置皱了下眉。
沉渊的手指捏着肩带,指尖摩挲着布料边缘微微收紧的痕迹。
那个用来调节长度的小小金属扣环,被向里移动了一格。
很细微的调整,若非他洗得仔细,几乎不会察觉。
他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画面:安安最近似乎背部总是不舒服,校服衬衫的领口偶尔会显得不那么服帖……
水龙头流出的温水哗哗地冲刷着他的手背,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在那个被移动的扣环上。
他小心地将背心浸入加了柔顺剂的温水中,思绪却飘回了客厅——沉安正坐在电视机前,大概在看某个科教纪录片或围棋比赛回放,身影在屏幕光影里显得单薄又专注。
沉渊快速细致地手洗完了那几件贴身的衣物,拧干,晾好。
做完这些,他擦了擦手,走到客厅。
沉安果然正抱膝坐在沙发上,下巴抵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围棋棋盘复盘讲解。
沉渊走过去紧挨着沉安坐下,沉安感觉到他,把腿伸展开搭到他的膝盖上,沉渊给她按了起来,动作十分自然。
他陪着她看了一会儿屏幕上黑白棋子的厮杀,直到一局讲解告一段落,进gg的间隙,他才状似随意地问:“安安,最近衣服……还合身吗?”
沉安从棋盘的世界里回过神来,微微偏头看他。
“合身。”
沉渊顿了一下,换了个更具体的切入点:“校服呢?活动起来方便吗?肩膀、胸口这些地方,会不会有束缚感?”
这一次,沉安思考的时间长了一点。
“……有一点,但是楠楠帮我弄好了。”
沉渊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的表情难看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安安的朋友?她干什么了?”
沉安点了点自己的肩膀:“之前有点紧,楠楠给我调松了些就好了。”
“她碰你了?”
“碰了。”
“为什么不回来让哥来处理?”
“楠楠弄完就好了,为什么还要麻烦哥?”
空气寂静了,沉安和沉渊对视着,她感觉到沉渊现在心情不好,但她不知道为什么。
“哥?”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沉渊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蜷起,又慢慢松开,象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安安,”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语速也慢了许多:“衣服不合身,或者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第一件该做的事,是什么?”
这是一个引导性的问题,象在复习某个早已设置的程序。
沉安没有尤豫,条件反射般地回答:“告诉哥。”
这是她的本能反应,从小到大,任何异常或不适,沉渊都是她首选的、也是唯一的求助和汇报对象。
“对,告诉哥。”
沉渊重复了一遍,语气带了些急切。
“那这次,为什么没有?”
“是安安的朋友可以取代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