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霆站在原地,怔了很久很久。
窗外雨声渐歇,朦胧的光线落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寂聊的阴影。
陆北霆把贺卡收起来,小心翼翼地塞在口袋里。
脑海中回想起林浅破碎支离的恳求:
——“求你…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我给你买了情侣戒指,你去戴上好不好?”
——“陆北霆,你不要欺负我啊……”
而他是怎么做的?
他被妒火和一种莫名的恐惧冲昏了头脑,用更冰冷的话语回应她的哭求,甚至说:
——“晚了,买什么都没用。”
陆北霆走去阳台吹风。
冬日凌晨的空气寒冽刺骨,他却仿佛毫无所觉。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燃,猩红的火星在灰白的天色中明灭。
他冷静了很久很久。
身后卧室里,林浅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
陆北霆走过去,就这么守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林浅沉睡的脸上。
林浅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显得脆弱易碎。
她嘴唇有些红肿,甚至破了一点皮。
陆北霆垂着眼眸,戴上了那枚情侣戒指。
不仅如此,他还帮昏睡中的林浅也戴上了。
怎么看怎么般配。
仿佛本该如此。
-
林浅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觉得身下冰凉,好象被涂了药膏。
陆北霆见她睁开眼,哑声问:“宝宝,要不要喝水?”
林浅委屈地点点头。
陆北霆混合着消炎颗粒给她吃。
温和的水淌过喉咙,林浅一口气就喝完一大杯水。
陆北霆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轻声问她:“还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浅垂下眼睫,喉咙难受,所以没说话,而是把自己的脑袋闷进被子里。
她现在,心里很难受。
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她难受。
她有点……不想再看见陆北霆了。至少现在不想。
陆北霆站在床头,看着女生像只惊慌失措的小动物,眨着红肿的眼睛埋进被窝里。
他滚了滚喉结,缓缓凑过去,低声哄着:“还难受?”
掀开被子,只见林浅小声抽噎着,眼框里含着泪,要坠不坠,鼻尖红红的,呼吸细微而破碎。
她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往后缩了缩。
她在排斥他。
这样的反应不在陆北霆意料之中。
象一记无形而火辣辣的耳光,狠狠地、猝不及防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陆北霆心里很不是滋味,那股闷痛逐渐扩散开来。
他上床想要抱住她。
林浅却又往后躲了躲,眼泪啪叽一下掉下来,声音很闷:
“你冷静一点,能不能别再来了,我不舒服……”
陆北霆顿住。
喉咙里象是堵了一块石头,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从始至终林浅又做错过什么呢?
她没有察觉到温书彦的非分之想,所以一切的行为都在合理之中。
温书彦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是她童年灰暗时光里为数不多的温暖和依靠,是陪伴她度过失去母亲最初那段痛苦岁月的人。
他陆北霆,又有什么资格让她对温书彦说滚蛋。
陆北霆深深闭上眼睛。
这些天的怒火和妒意快要把他折磨疯了,而他居然拉着无辜的林浅一起沉沦。
“不做,”陆北霆深吸一口气,“林浅,我就是想抱抱你,可以吗?”
但他略微凑近一点。
林浅就往后躲一点。
陆北霆喉咙干涩,声音沉闷:“对不起。”
林浅没说话,就这么抱住自己的膝盖,呈现的是一种防御性姿态。
她摸了摸手,忽然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自己买的那枚戒指,不知何时,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再抬头望去,陆北霆手指上戴着另一枚情侣款戒指。
男人注意到她的视线,说:“戒指很漂亮,我很喜欢。”
林浅闷闷的,把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摘下来,随意地丢在床上。
陆北霆捡起来,想为她重新戴上。
林浅却把手缩回被子里,垂着脑袋不说话。
陆北霆动作一僵,声音依旧温柔:“为什么不戴?”
她低着脑袋,小声说:“是你自己说的啊…晚了,买什么都没用。”
林浅哽咽了一下:“所以我干脆卖掉好了。”
还白白花了她两三个月攒下来的工资。
林浅轻轻一动,就能感受到腰上、腿上的皮肤都在隐隐作痛。
“没有晚,我很喜欢,我会一直戴着。”陆北霆俯身过来,想抱住她。
林浅却推开他,忍着心中的酸涩,“陆北霆…我想搬出去住。我不想跟你住在一起了。”
她想自己租一个,不用很大,不用很豪华,但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空间。
然后努力赚钱,全款买一套自己的房子,这样她就有“家”了。
陆北霆:“不要搬走,我已经让医生给你看过了,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会再做这些。我以后也不会再阻拦你去上班,也不会再失控地让你跟我做些事情。”
林浅摇摇头,还是固执地重复那句话:
“我想搬出去住。”
她不想再和他睡觉了,哪怕只是单纯盖着被子闭着眼睛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