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助理落车,帮林浅把行李放在车后备箱,又躬敬地为她拉开车门。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比车外更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
林浅弯身坐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身侧的男人。
陆北霆穿着熨帖挺括的纯黑色西装,侧脸的线条异常锋利冷硬,薄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他没有看她,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周身弥漫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低气压。
豪车就这样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平稳行驶。
林浅转头看他,抿了抿唇,声音轻而温软:“陆北霆,我回来啦~”
陆北霆的反应却格外平淡,鼻音很轻地“恩”了一声。
林浅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莫名的,有股压抑的情绪蔓延在空气中,丝丝缕缕缠绕住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悄悄伸出手,轻轻地捏住陆北霆的小拇指,“你有不开心吗?”
陆北霆依旧一动不动,声音听不出情绪,“没有。”
林浅的心又往下沉了沉,小心翼翼问:“刚才发生的事你是不是看见了?”
陆北霆:“看见了。”
林浅连忙解释,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刚才我是被一个乱跑的小孩从后面撞了一下,完全没反应过来,差点摔倒。温书彦正好站在我旁边,就顺手扶了我一把。我站稳之后,立刻就把他推开了,一点都没有停留,真的!你千万不要误会我……”
“哦。”
陆北霆只回了一个单音节词。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仿佛根本不在意发生了什么。
看着,好象没有生气。
和林浅预想中完全不同。
还以为要哄他好久呢。
可偏偏这副诡异的冷静,让林浅心头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破土而出。
实在太反常了。
她不死心,捏着他小拇指的指尖微微用力,一根一根捏过去。
对方却半点儿反应都没有,象一座沉默的雕塑。
林浅的脑袋凑过去,小心翼翼眨着眼睛问:“你真的没有不开心吗?”
“没有。”
男人仍然是那副冷峻的表情,眼底一片漆黑深沉,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浅缓缓放下心,猜想着应该是工作的事情让他烦躁了吧。
二十分钟,车抵达西府庭院。
推开大门,林浅刚换上粉色拖鞋。
忽然,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猛地圈住她的腰,力道大得惊人,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
“啊…”
林浅低呼一声,猝不及防地扑进陆北霆灼热宽大的怀中,鼻尖撞上他胸膛,心跳瞬间漏跳了半拍。
下一秒,对方低头,狠狠地咬住她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发生。
林浅被他摁在玄关,后背粘贴冰冷的家具,动弹不得。
“唔……”
她本能意识到,对方应该是生气了。
林浅想要说一些哄他的话,可唇瓣被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北霆眼底隐隐有一抹猩红,仿佛要把所有情绪都宣泄而出,
他不对劲。
他这个状态,非常不对劲。
“别……林浅呜咽两声,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松开。
可男人却吻得更加凶狠,占有欲和掌控欲几乎快要溢出来,侵略意味很强。
已经不是吻了。
是咬。
带着攻击性,象是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融进骨血里。
“不要……”
林浅唇瓣很疼,眼睛蒙上一层水汽,本能地用力捶他的后背。
这点力气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更是保持健身的陆北霆来说,一点威力都没有,反倒更加刺激他。
他怎么突然这样了,不是说没有不开心吗……
周围的空气温度在不断攀升,带着危险的张力。
客厅内没有开灯,四周昏暗,只有微弱的光从外面落进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
林浅浑身发软,眼框晕染一层粉雾,连站都站不稳了。
陆北霆摁着她的腰,冷冷吐出一个字:“脱。”
“什……什么?”
林浅被亲懵了,大脑迟钝的没有反应过来,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陆北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晦涩深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冷笑了一声。
紧接着,他就帮怀里的人解开扣子,强势而不容抗拒。
林浅连忙抓住他的手,试图阻止,嗓音很软:“陆北霆,求你了,我刚回来…现在还有点累。”
回来坐飞机,虽然没有去的时候那么晕,但也有些不太舒服。
可即便这么说。
陆北霆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三下五除二就剥开她身上的大衣,有力的手臂直接扛她在肩上,一步一步走向浴室。
林浅的腰抵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头朝下,小幅度挣扎著,声音透着一抹委屈:
“陆北霆你怎么了?你别这样,冷静点好不好,我有点害怕……”
回应她的,却是男人“咔嚓”解开皮带的声音。
“林浅,”陆北霆嗓音冰冷,一字一顿说,“我现在,很、冷、静。”
没一会儿,花洒的水声响起。
-
从浴室出来,林浅甚至没穿浴袍,就被陆北霆重重抛在卧室大床上。
床垫柔软富有弹性,她弹了两下,连忙扯被子挡住自己。
刚洗完澡,身上雪白的肌肤都染上浅浅的粉红,像涂了彩釉的白瓷,散发着脆弱又惊心动魄的美感。
陆北霆就这么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压迫感很强。
出于动物对危险的本能,林浅往后缩了缩,“陆北霆,你今天怎么了……”
从回到家开始,或者说更早一点,从机场接她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是异常冷静的状态。
像暴风雨前平静的湖面,蕴酿着让人意识不到的恐惧。
陆北霆看着她象受惊小鹿般往后缩的动作,眸色骤然又沉了沉。
“宝宝,你是在躲我吗?”
林浅:“没有……”
陆北霆冷笑:“不躲他,但是要躲我?”
“陆北霆,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林浅再次温柔解释,“我和温书彦没有你想的那样,而且当时,我很快就推开他了——”
“闭嘴,”陆北霆忽然俯身压下,手掌捂住她的唇瓣,打断她说的话,额角青筋暴起,“我他妈不想听见他的名字。”
下一秒,男人近乎失控地扯开被子。
林浅被他捂住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微弱地呜呜咽咽。
……
……
从晚上八点一直到凌晨十二点。
夜色已深,天空中乌云密布,黑沉沉压下来。
窗外淅淅沥沥下了一场雨,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沉闷的雨声也掩盖住屋内女人微弱而娇软的呼吸。
“陆北霆……”
林浅眼尾通红,眼神是茫然而空洞的,泪水一滴一滴掉下来,滑落在脸上。
每当她问陆北霆,是不是生气了或者不开心的时候。
对方总是冷冰冰地回“没有”。
每次当她要开口解释、或者要哄他的时候。
陆北霆总会伸手,严严实实地捂住她的嘴,说:“闭嘴,我不想听。”
今天的陆北霆格外不对劲,没有温柔的哄,比平时更加霸道、不容置喙。
林浅再怎么说自己累、难受,他始终置若罔闻。
这副诡异的姿态。
林浅冷不丁想到三年前分手的时候,陆北霆也是这样,在酒店和她待了整整三个晚上,不是吃饭睡觉就是。
她真的不怀疑,今晚可能会死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