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卧室里只馀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和窗外隐约的夜色。
陆北霆又压着她,翻来复去,近乎凶狠地索取了几回,才勉强餍足般停下。
无非是警告她,不许和温书彦叙旧、聊过多私人生活。
男人垂头,滚烫的呼吸落在她耳边,声音哑得不象话,带着慵懒和强势:
“听见没有?”
不许和野男人跑了。
“呜…听见了,我知道了……”
林浅早已溃不成军,眼尾红得厉害,哭哭啼啼恳求他,到最后嗓子都有点哑。
双腿都快合不上。
直到她快要缺氧般小声抽泣,陆北霆才终于肯放过她,俯身,将她酸软的身体打横抱起,走进浴室。
次日一大早,林浅疲惫地赶到帝城机场,眼下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连涂了层粉底液都难掩困倦。
同行的除了温书彦,还有刚实习转正的陈小盼。
陈小盼满脸通红,抓着登机牌激动不已:“浅浅姐!我简直象在做梦!没想到我能参与这么重要的项目,还是温经理亲自带队!而且你看,商务舱!我还是第一次坐商务舱!”
“恩,”林浅懒懒打了个哈欠,“那挺好的。”
在飞机上可以好好补觉了。
而且这几天也终于不用伺候家里那位,给自己的腰和嘴巴都放一个假。
候机过程中。
陈小盼去上厕所。
温书彦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憔瘁的脸上,皱了皱眉:
“浅浅,今天黑眼圈怎么这么严重,昨晚没睡好吗?”
林浅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勉强打起精神:“没事,等会儿在飞机上睡一觉就好了。”
温书彦没再多问,起身去接了杯温水回来,递到她手边。
“喝点热水吧,会舒服些。”
林浅正好觉得喉咙有些干涩,接过纸杯,虚弱地点点头:“谢谢。”
登上飞机,林浅正好和温书彦坐在同一排。
陈小盼是第一次坐飞机,还是商务座,忍不住拍了很多照片,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脸上几乎写满了高兴。
林浅与之相反,脸色不太好,唇色渐渐发白。
她以前也不是没坐过飞机,中途会晕一会儿,但睡着了就好。
这次不适感却格外严重,飞机颠簸几下,她头晕目眩,耳鸣,甚至额头冒冷汗,生理性想吐。
“不舒服?”旁边,温书彦紧张地盯着她那张发白的脸。
林浅昏昏沉沉,忍着一阵反胃,抓紧了扶手。
温书彦立刻按铃叫来空乘,低声询问后,要来了晕机药茶苯海明片和一杯温水。
林浅吃完药,做了几个深呼吸。
温书彦从口袋里拆开一颗话梅糖,送到林浅面前,“尝尝看。”
老式的话梅糖,十几年前就有了。含在嘴里咸咸甜甜的,一定程度上驱散了晕机带来的不适感。
林浅含着糖,靠在椅背上,感觉稍微好了些,低声道:“谢谢。”
温书彦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我之间,不必说什么谢谢的。”
后半程飞行,药效发作,林浅垂头睡了过去。
梦中又回到南桑小镇,那年的林浅还在上小学。
妈妈心脏病去世后,她跟着舅舅一家生活。
每天晚上做梦就会想到妈妈林书遥温柔的笑容,她每天晚上都会偷偷蒙在被子里哭。
最难过的时候,她不好意思去打扰工作辛苦的舅舅舅妈,表弟林以泽又太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玩泥巴。
小小的她,只能揉着哭肿的眼睛,趿拉着拖鞋,去敲隔壁的门。
盛夏时节,空气闷热,蝉鸣声卷着热浪传入耳中。
门开了,少年温书彦站在门后,年纪虽小,眉眼间却已有了超越年龄的沉稳和一丝不易接近的清冷。
他垂着桃花眼,嗓音淡淡的,“怎么哭了?”
林浅红着眼睛,小声抽泣:妈妈…不见了,妈妈再也不会对我笑了……”
温书彦:“要不要吃糖?”
小林浅用力点头,鼻音浓重:“恩!”
一颗老式话梅糖就这样落入她的口中。
咸咸的,甜甜的。
温书彦垂着眼眸看了她很久,低声安慰:“吃颗糖就不难受了。”
“恩…谢谢书彦哥。”
从那之后林浅就更加粘着温书彦的,真心把他当成自家好哥哥。
他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享给她,不会的题目也会耐着性子教她,村里有恶霸小朋友欺负她、他就替他出头。
只是后来他不告而别。
林浅再次敲门找他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了……
林浅这一觉睡得很沉,不止是药效,还有昨晚和陆北霆运动量太大的缘故。
温书彦侧头,看着女人偏过脑袋、毫无防备地熟睡模样。
她皮肤很白,几缕碎发被汗打湿,凌乱地贴在她光洁的额前和脸颊。
男人眼神微暗,情不自禁伸手,理了理林浅额前凌乱的两小缕碎发。
温书彦眼底的温和一点一点消失,逐渐升起一抹晦涩和阴翳。
就算是有男朋友又怎么样。
不是还没结婚吗?
-
飞机落地c市,林浅的不适感才逐渐消散。
她打开手机,第一时间给陆北霆发了条简短的消息:【落地了。】
这次出差行程紧凑,除了要攻克目标客户,还需参加一个行业峰会。
开完一整天的会议,林浅感觉身体被掏空,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双腿回到酒店单人间,恨不得睡个天昏地暗。
分别时,温书彦叮嘱:“我们住在同一层,如果你有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
林浅礼貌地点点头:“好的。”
陈小盼默默看着两个人,挠了挠头。
怎么总感觉,温经理对浅浅姐很不一样啊?
那种细致入微的关心,已经超出了普通上司对下属的范畴了吧?
-
晚上九点半,陆北霆打来视频通话。
点击接通,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便是陆北霆刚出浴的模样。
男人额前墨色的短发正在滴水,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
黑色浴袍故意松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结实紧致的胸膛,肌理分明,而上面……还有几道林浅昨晚留下淡粉色的抓痕,暧昧又嚣张。
慵懒,蛊惑,又充满了侵略性。
林浅脸颊微热,“你干嘛?”
屏幕那头,陆北霆随意地擦了擦头发,漆黑的眸子通过屏幕锁定她。
“男朋友来查查岗,不犯法吧?”
出差前就说好了,每天都要和他视频通话。
“转一下屏幕,”陆北霆低声命令,“让我看看房间里有没有藏什么野男人?”
“!!!”
他什么意思?
林浅转了一下摄象头,生气地瞪着他:
“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会出轨的女人吗?”
陆北霆低笑一声,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低沉的嗓音通过手机传出来,变得更加磁性。
“宝宝,我想你。”
林浅愤怒的心情好转许多,“哦,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陆北霆:“为什么挂?”
林浅:“因为我要准备洗澡睡觉了。”
“不许挂,放浴室里,”陆北霆命令,“我看着你洗。”
???
林浅深吸一口气,已经想要骂人了。
陆北霆垂眸看着屏幕,女人一副想要发怒的模样格外鲜活,活脱脱象一只炸毛的小猫,可爱得让人心痒。
就在这时,“叮叮”两声,门铃声突然响起。
林浅对屏幕里的陆北霆说句“等一下,有人敲门”,说完,将手机放在桌面的支架上。
门打开。
温书彦站在房间门口,一身寻常的白衬衫,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没有系上,露出凸起的喉结还有若隐若现的锁骨。
有股说不出的禁欲。
他提着一袋新鲜的草莓,声音清润好听:
“正好楼下看见,就顺手买了。浅浅,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水果就是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