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陆北霆是紧紧抱着林浅入睡的。
男人的手臂如同藤蔓,将女人牢牢圈锁在胸膛与床榻之间。
林浅也异常安分,乖顺地蜷在他炽热而稳定的怀抱里,汲取着久违的、令人心安的温暖。
两人肌肤相贴,亲密无间,温热与微凉的体温彼此交融,几乎寻不到一丝缝隙。
林浅大概是被折腾得实在太累,身心俱疲,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北霆却并未立刻入睡。
黑暗中,他将脸深深埋在女人温软馨香的颈窝处,贪婪地呼吸着那独属于她的味道。
“宝宝……”他无声地动了动唇,舌尖尝到她肌肤上淡淡的咸涩。
即使刚刚才做了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事,将彼此的身体毫无保留地紧密契合、交付,他依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两人心中,似乎还横亘着一层无形的、透明的、却冰冷坚硬的玻璃。
只要当年导致分手的心结没有解决,这层看不见却无比锋利的屏障,就会一直顽固地存在着,阻碍着两颗伤痕累累的心真正毫无保留地、畅通无阻地双向奔赴。
想到这里,陆北霆箍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拢了几分,肌肉紧绷,将她更密实地圈禁在自己绝对控制的领地之内。
“林浅……”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陆北霆凝视着她恬静无知觉的睡颜,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
“不许再离开我了。”
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或许会真的不择手段,将她日夜锁在床上,用最极端的方式,让她哭,让她求,让她再也生不出半分逃离的念头。
-
“怎么样?林长安一家现在是不是焦头烂额,快要撑不下去了?”
市中心,一辆平稳行驶的豪华商务车后座。
夏听诗端坐着,姿态从容优雅,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闲适。
电话另一头的人却迟疑了片刻,才低声汇报:“小姐,情况……有变。林长安一家现在虽然都住进了医院,但那个牵线的‘发小’陈明,我们联系不上了。人是昨天半夜突然跑路去了美国,而且……他还把之前从林长安那里骗……呃,套走的钱,全部原路退回去了。”
“你说什么?”
夏听诗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眼底划过一道阴翳的寒光,“是谁?是谁在背后帮她?!”
“不……不清楚,”对方的声音更加忐忑,“我们尝试去查,但对方手脚很干净,信息被抹得……查不到任何有用的痕迹。”
挂断电话,夏听诗紧紧攥住了掌中的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凭什么?
林浅凭什么就这么好运?凭什么陆北霆那样眼高于顶的男人,会看得上她这种女人?!
商务车一路平稳地在公路上行驶。
下一秒,转弯处突然驶来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笔直地朝着她撞来。
司机来不及躲避,本能地打方向盘。
“嘭!”
黑烟滚滚,一阵剧烈刺耳的声音后。
司机的头磕在旁边,彻底陷入了昏迷。
夏听诗受伤最为严重,左腿膝盖上载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鲜血飞溅,仿佛敲碎了她全身的骨头。
她疼得脸色苍白,惨叫一声:
“啊!!”
-
次日清晨。
林浅总感觉腰被勒得慌,好象有人要掐死她。
她迷迷糊糊醒过来,想推开陆北霆紧紧箍在她腰上的手臂。
哪料她怎么推都推不开,反而收得更紧,几乎要把她钳进他的身体里。
“喂,陆北霆!”
林浅叫醒他。
陆北霆睁开惺忪的眼皮,压过来吻了吻林浅的唇瓣,“怎么了?”
“你要勒死我了。”林浅抱怨。
陆北霆却没松手,反而用了更大的劲儿抱住她,下巴在她头顶上蹭了蹭:
“老婆。”
男人的嗓音磁性又性感,尤其是早上刚醒的这一段时间,哑得让人心脏都酥酥麻麻。
林浅的心跳都漏掉一拍,脸颊微微发热。
“你叫谁老婆?”
“你啊,”陆北霆理所当然,“你是我老婆。”
说着,男人把她带进自己怀里,贴得更紧,“宝宝,我梦到我们结婚了。”
林浅的动作顿了一下,“哦,然后呢?”
“然后你逃婚了,穿着我给你定制的白色婚纱跑路了。”
“……”
“再让我亲亲。”陆北霆凑过来咬住林浅的唇,像条欲求不满的大狗狗,粘人的很。
林浅躲了躲,闷哼一声,“你好粘人啊。”
三年前他们在一起时候,陆北霆都没有粘,总是时不时就有事离开。
现在的陆北霆,复合之后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林浅忍不住仰了仰头,回避他灸热滚烫的吻,“别闹了…我都被你亲肿了。”
“肿了也好看啊。”陆北霆继续蹭她,“我老婆怎么样都好看。”
“你起开,我要上厕所,别拦着我。”
“哦,”陆北霆答应地爽快,直接抱起林浅,“那我抱着宝宝一起去。”
“……”
-
今天是周六休息,林浅不用上班。
下午去医院照顾完舅舅一家后,晚上就回到老破的小区收拾行李,搬家。
刚收拾完几个大箱子。
宋煜就兼职完回来了。
他关上门,看向客厅里堆放整齐的纸箱,象是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无声收紧指尖。
宋煜沉默许久后,语气失落:
“姐姐?你是要搬走吗?”
“对呀,”林浅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点点头,“我要搬去跟我男朋友住了。以后你和林以泽住一块儿,记得互相照顾,可不能打架啊。”
“……”宋煜抿了抿唇,唇色有些发白。
“姐姐现在的男朋友,是之前在面馆里坐在你旁边的那个男人吗?是你的前男友?”
林浅惊讶地转过头:“你是怎么知道?”
“我随口猜的。”
说是这么说,宋煜却小幅度低下了头。
在那次面馆,他就注意到那位对他攻击性和嫉妒十足的男人,戴着八位数的名表,一身昂贵定制的黑色西装,气质不凡。
那个男人显然对林浅旧情未了,眼底满满的占有欲。
而听林浅曾经回忆前男友的时候,更多的却是酸涩和失落。
没想到这么快就复合了。
宋煜胸腔内闷闷的,仿佛被一根根细密的银针扎进来,能清淅地感受到钝痛……
林浅继续收拾行李箱,突然“啪”地一声,一个粉色日记本掉出来。
里面夹着的一张照片也随之飘落在地上。
林浅动作顿了顿,蹲下身,小心翼翼捡起照片。
图上是陆北霆的背影,那时候他们第一次刚做完,陆北霆穿上利落的黑色冲锋衣离开。
她趴在阳台上,偷偷拍了张照片纪念,一直保存到了现在。
日记本里还粘着很多张关于陆北霆的照片,写满关于他的点点滴滴,有他们恋爱时甜蜜开心的文本,也有他们分手后难过的语句。
林浅随意翻了两页。
最后一页是三年前,只有一句话:
【我再也不要喜欢陆北霆了。】
上面的纸已经变得皱巴巴的,是因为被泪水浸泡过的缘故。
林浅心里闷闷的,有些酸胀。合上日记本,小心翼翼放在行李箱最里层。
收拾完一切,她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刚推开大门。
“姐姐!”
宋煜忽然出声叫住她。
林浅回头,笑着问:“恩?我要走了,怎么啦?”
宋煜手指攥紧成一个拳头,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说:
“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空气忽然变得一片死寂。
楼梯口,背着光缓缓走来一个男人,昂贵的红底黑皮鞋踩在老旧水泥楼梯上。
陆北霆一字不落把这句话收进耳中,抬起的脚步微顿,眼底瞬间涌起几分烦躁和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