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台显化,万众瞩目,上宗俯瞰。
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时机。
“提取所有存储修为。”
心中指令落下。
轰!
仿佛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又似无尽的江河决堤。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精纯能量,自秦元体内最深处轰然涌现,瞬间冲入四肢百骸,灌入经脉,涌向丹田紫府!
他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攀升!
不是简单地释放气息,展示现有修为。
而是,当众突破!
玉台上,距离秦元较近的几名元婴修士最先察觉异常,骇然望去。
只见秦元身周空间微微扭曲,衣衫无风自动,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自他体内传来,疯狂吞吸着周围的天地灵气,甚至引动了玉台下隐藏的灵脉,道道乳白色灵雾被强行牵引,化作旋涡,向他头顶灌注!
“他在做什么?!”
“这气息……不是在释放,是在暴涨!”
“突破?!他竟在此刻选择突破?!”
惊愕的低呼迅速蔓延。幽无影脸上的冷笑骤然僵住,瞳孔骤缩。
柳慕白温润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了尘轻“咦”一声,妙音仙子美眸睁大。就连一直漠视众人的厉寒,也缓缓转过身,冷峻的目光投向那灵气旋涡的中心。
云端之上,数道浩瀚的神念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秦元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全部心神都已沉入体内。
海啸般的修为能量在《九转玄元诀》的引导下,化作最精纯的灵力洪流,一遍遍冲刷、拓宽、凝实着经脉,最终归入丹田紫府,涌入那尊盘坐中央、宝相庄严的九色元婴之中。
元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为凝实,光华内蕴,道韵自生。它小小的身躯上,那些原本就玄奥无比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淅复杂,散发出古老而宏大的气息。
化神初期与中期之间的壁垒,在这股蓄谋已久、沛然莫御的洪流冲击下,显得脆弱不堪。
“咔嚓——”
冥冥中,似有屏障破碎的轻响。
秦元周身猛然一震,那疯狂攀升的气息骤然拔高到一个全新的层次,更加浩瀚,更加沉凝,更加深不可测!引动的灵气旋涡规模暴涨数倍,几乎笼罩了小半个玉台!
化神中期,成!
而且,根基之雄厚,灵力之精纯,远非寻常刚突破者可比。九转元婴微微颤动,似乎仍在贪婪吸收着剩馀的能量,巩固着新境界,并向着更深层次推进。
灵气旋涡缓缓平息。
秦元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一闪即逝,复归深邃平静。
他周身那属于化神中期的磅礴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沉稳如山,浑厚如海,与幽无影那阴寒气息、柳慕白那温润气息、以及其他化神天才的气息分庭抗礼,甚至隐隐更显厚重扎实。
玉台上下,一片寂静。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撼、嫉妒、乃至恐惧。
幽无影脸色铁青,刚才那点修为优势带来的得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狠狠扇了一耳光的屈辱与暴怒。他死死盯着秦元,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柳慕白深深看了秦元一眼,笑容重新浮现,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实的探究与凝重。
厉寒目光在秦元身上停留数息,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认真的神色,随即又恢复淡漠,但眼底深处,似有锐芒闪过。
云端之上,隐约有神念交流。
秦元拂了拂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周遭种种目光视若无睹,只是平静地望向玉台中央那流转的云雾。
然后调整心神。
继续突破!
秦元就地突破的举动,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一瓢冰水,瞬间引爆了整个演武场。
观众席上哗然四起。
“他在做什么?!”
“突破?这个时候?!”
“疯了吧!天骄盛会擂台上当场突破?这可是化神期!不是炼气筑基!”
“估计是被幽无影的化神中期刺激到了,想临阵磨枪拼一把……可这也太冒险了。”
“何止冒险,简直是自毁前程!化神之上,每一小步都需水磨功夫,闭关苦修,引动天地灵气,调和神魂肉身。这演武场灵气虽浓,但人心浮躁,气机杂乱,更有无数目光汇聚,心魔极易滋生!此等环境下强行突破,十有八九要失败,一旦反噬,道基受损都是轻的!”
“唉,年轻人,还是太争强好胜了……”
议论声中,担忧、不解、嘲讽兼而有之。绝大多数人都不看好秦元这看似孤注一掷的举动。
玄元宗所在的观礼局域,楚无月拳头攥紧,指节发白,白色瞳孔死死盯着玉台上那道被灵气旋涡笼罩的身影。
云清瑶面色看似平静,但衣袖下的手指却微微蜷缩。韩冰眉头紧锁,默默计算着灵气流动的轨迹与稳定性。
周明、赵铁柱等人更是屏住呼吸,额头见汗,心中拼命为秦元鼓劲。
“秦师兄……一定可以的!”周明低声念叨,与其说是坚信,不如说是祈祷。
敌对面,幽无影最初的惊愕过后,脸上迅速爬上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得意。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睥睨:“狗急跳墙,黔驴技穷。被本少主的修为刺激到失了方寸么?竟行此愚蠢之事,自取灭亡。”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秦元突破失败,气息萎靡,甚至吐血倒地的狼狈模样,心中快意无比。
柳慕白脸上的温润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与深究。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玉酒杯,目光锐利如刀,试图穿透那越来越盛的灵气旋涡,看清秦元的状态。
“不对劲……以此人之前展现的心性智慧,绝非鲁莽冲动之辈。难道……他真有把握?”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化神期突破,哪有那么简单,还是连续突破两次?
厉寒只瞥了一眼,便漠然收回目光,甚至懒得评价。
在他眼中,这种被外界压力干扰,选择在如此不合时宜场合强行突破的行为,本身就是道心不稳、心性有缺的表现。
纵使有些天赋,也难成大器。他已将秦元从值得关注的对手名单中悄然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