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深处,景象与外围的生机盎然迥然不同。
这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大地是干裂焦黑的颜色,随处可见巨大的、如同被利爪撕裂的空间裂痕,丝丝缕缕混乱的能量从中溢出,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嘶声。
破碎的山体、倾倒的巨树、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骸骨散落各处,无声诉说着此地曾发生的惨烈。
空气中灵气依旧浓郁,却混杂着狂暴、腐朽、混乱的气息,普通的金丹修士在此久待,恐怕都会心神受创。唯有实力强横、根基扎实的元婴修士,方能在此探索。
而这片局域的中心,更是一片奇景——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七彩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笼罩着方圆数十里的局域。
光罩之上,流光溢彩,无数玄奥的符文若隐若现,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禁制气息。
这便是秘境内核区的外层结界,隔绝内外,非蛮力或特定方法可破。
结界之外,一片相对平坦的焦黑空地上,此刻正站着四道身影。
正是除辰星子外的四位天才:大悲寺佛子了尘、霸王宗小霸王项天、天音谷妙音仙子、以及万鬼窟阴骨老人。
了尘身披月白袈裟,手持一串莹润佛珠,宝相庄严,周身隐隐有金色佛光流转,将周围混乱的气息排斥在外。他眉头微蹙,望向结界。
项天则显得有些不耐烦,将手中那杆通体黝黑、缠绕着暗红纹路的长枪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辰星子那家伙搞什么鬼?不是说好一个时辰在此汇合,合力破开这鬼结界吗?这都快两个时辰了!磨磨蹭蹭,是不是被什么宝贝绊住脚,想独吞?”
妙音仙子一袭七彩羽衣,容貌倾城,此刻秀眉轻颦,声音如珠落玉盘,却带着一丝清冷:“项道友稍安勿躁。辰星子道友虽性子冷了些,但并非不识大体之人。或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这‘万象乾坤罩’需我们五人按照特定方位,同时运转本门内核功法,引动五行相生之力,方能开启一道临时门户。少了一人,便无法成阵。”
阴骨老人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只露出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声音嘶哑如夜枭:“桀桀……仙子所言不错。少了那星辰之力,这金、木、水、火、土五行缺一,强行破阵只会引发禁制反噬。等等无妨,反正这内核区的东西,跑不了。”
他口中说着等等,目光却不时扫向结界内隐约可见的亭台楼阁虚影,绿光闪铄。
项天哼了一声,虽然不耐,但也知道妙音和阴骨老人所言在理。
他们五人虽因各自宗门交好而被视为一伙,但彼此间交情泛泛,更多是互相利用与竞争。
眼下打开结界取得内核区机缘才是首要。
又等了一炷香时间,就在项天几乎要再次发作时,远处天边终于出现一道略显黯淡的星光,歪歪斜斜地飞掠而来,落在空地上,显出辰星子颇为狼狈的身影。
他原本整洁的星袍破损了几处,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尤其是右胸位置,衣袍上还有一片未干的血迹,显然受伤不轻。
“辰星子,你怎么搞成这样?”项天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
辰星子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虽只是元婴巅峰,但凭借星辰秘法,等闲化神初期都未必能让他吃这么大亏。
了尘和妙音仙子也露出讶色。阴骨老人绿油油的眼睛在辰星子身上扫视,若有所思。
辰星子喘息几下,吞服了一颗丹药,脸色稍缓,但眼中的惊悸与阴郁却挥之不去。他涩声道:“遇到了一个硬茬子。”
“硬茬子?谁?其他城池的化神城主?哪个不长眼的敢对我们出手?”项天眉毛一挑,杀气隐现。
“不是化神。”辰星子摇摇头,声音低沉,“是一个元婴巅峰。”
“元婴巅峰?”项天一愣,随即嗤笑出声,“辰星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一个元婴巅峰能把你伤成这样?莫非是中了陷阱,或者被多人围攻?”
了尘和妙音仙子也露出不信之色。他们自己就是能以元婴境抗衡甚至击败普通化神的天才,深知其中的难度。
辰星子在他们五人中或许不算最强,但绝不可能被同阶修士伤到如此地步,除非对方也是上宗级别的绝世妖孽,但那种人物,他们岂会不知?
辰星子知道他们不信,苦笑道:“起初我也不信。此人名叫秦元,来自一个叫玄元宗的附属小宗门。但此人之强,远超想象。
其灵力凝练无比,肉身强悍,更可怕的是……他似乎掌握一种极其霸道的爆发秘术,瞬间爆发的力量,几乎堪比化神中期!我的‘北斗诛神剑’……就是被他一拳破去的。”
说到最后,他眼中犹有馀悸。
“一拳破去北斗诛神剑?”妙音仙子动容。辰星子这招的威力她清楚,绝不弱于化神初期全力一击。
“玄元宗?没听过。”项天皱了皱眉,随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管他什么宗!元婴巅峰就是元婴巅峰,再强也有极限。估计是动用了某种代价极大的禁术,才能暂时爆发。这种手段,能用几次?下次遇到,老子一枪捅死他!”
了尘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项道友不可轻敌。辰星子道友既亲身领教,此人必有非凡之处。不过,当务之急是开启结界。辰星子道友,你的伤势是否影响施为?”
辰星子感受了一下体内依旧紊乱的星力和胸口的刺痛,无奈摇头:“勉强施为或可,但难以持续,更无法保证在关键时刻不出差错。这‘万象乾坤罩’的开启需精确控制力量,一丝差错便前功尽弃,甚至反噬己身。”
众人眉头都皱了起来。辰星子无法全力出手,这结界怎么开?难道要再等下一个秘境开启周期?那内核区的宝贝……
“要不,我们试试强行攻击一点?集合我等四人之力,未必不能以点破面。”项天提议,他实在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