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峰演武殿内,青石铺地,穹顶高悬。
二十名弟子分立两侧,泾渭分明。
左边是第三峰十人,陈墨站在首位,青袍笔挺,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秦元站在最末,灰袍素净,气息收敛得近乎不存在。
右边是第七峰十人,为首的蓝袍青年李修负手而立,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负责裁判的执事立于殿中,沉声道:“老规矩,双方各出十人,轮番对战,胜场多者赢。现在请第三峰决定出场次序。”
陈墨回头,与身后众人交换眼神。
“陈师兄,按计划来。”王传低声道,“我和你先上,稳住前两场。”
赵清婉却面露忧色:“李修去年就已是十二层大圆满,这一年恐怕……”
“闭嘴。”陈墨冷冷道,“未战先怯,象什么样子?”
他转向执事:“第三峰,第一场王传,第二场我,第三场赵清婉,第四场……”他一一报出名字,最后才道,“第十场,秦元。”
第七峰那边传来压抑的嗤笑。
李修身侧一个尖脸弟子讥讽道:“把外门废物放最后,是打算让他收拾残局,还是干脆不让他上场?”
秦元眼皮都没抬。
王传上场时气势很足,练气十一层的修为全开,掌风刚猛。
他的对手是个使双钩的瘦高个,同样十一层。
两人缠斗三十馀招,王传渐占上风,一记裂石掌拍向对方胸口。
就在此时,瘦高个身形诡异一扭,双钩如毒蛇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撩而上。
“噗嗤——”
王传右臂再添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惨叫倒地。
“承让。”瘦高个收钩,面露得色。
第二场,陈墨对李修。
两人都是十二层大圆满,但李修的剑法明显更胜一筹。
百招过后,陈墨左肩中剑,血染青袍,跟跄退败。
两战皆负,且败得如此凄惨。
第七峰众人哄堂大笑。
“第三峰就这点本事?最强的两个像死狗一样!”
“还打什么?赶紧认输吧!”
第三峰众人脸色铁青。
陈墨捂着肩伤,低喝一声:“都出来。”
十人退出大殿,聚在殿外松树下。
王传瘫坐在地,断臂处鲜血汩汩。陈墨面色惨白,呼吸粗重。馀下八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开口。
“还有八场。”陈墨声音沙哑,“谁上?”
无人应答。
半晌,抽中第三场的赵清婉颤声道:“陈师兄……我、我昨日修炼岔了气,丹田隐痛,今日实在……”
“你!”王传怒目而视。
孙海跟着低头:“我旧伤复发,左腿使不上力……”
“废物!都是废物!”王传破口大骂。
陈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剩下的人上去也是送死。今日第三峰,注定颜面扫地。
就在此时——
“我来。”
秦元从人群外围走出。
短暂的死寂。
王传像看疯子一样瞪着他:“你?一个外门弟子,练气十层,上去送死吗?”
赵清婉尖声道:“秦元!你自己想丢人,别拖累第三峰!”
孙海摇头叹息:“秦师弟,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
“不试试怎么知道。”秦元打断他,看向陈墨,“按规矩,未上场者皆可出战。”
陈墨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心中莫名一动,但终究还是摇头:“不必了。今日之败,非你一人能挽。”
秦元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你去哪?!”王传喝问。
秦元头也不回:“既然你们不上,我去。”
众人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殿门方向,愣了愣。
“他……真要去?”赵清婉喃喃。
“去送死罢了。”王传冷笑,“也好,让第七峰看看,我们第三峰就算派个废物,也有敢战之勇。”
无人注意到,秦元走的方向并非下山,而是径直返回了演武殿。
秦元推开殿门时,第七峰众人正在谈笑。
“第三峰的人呢?吓跑了?”
“怕是找地方哭去了吧!”
见秦元独自走回,李修挑眉:“怎么,第三峰派你来认输?”
秦元走到殿中站定,看向第七峰十人:“接下来的场次,我一个人打。”
死寂。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他说什么?一个人打我们十个?”
“这废物是不是疯了?”
刚才击败王传的瘦高个跃跃欲试:“李师兄,让我先陪他玩玩。”
李修摆手,似笑非笑:“既然秦师弟有这般豪气,张师弟,你去。记住,别太快结束,给第三峰留点面子。”
瘦高个张师弟咧嘴一笑,双钩在手:“放心,我陪他好好玩玩。”
他走到秦元面前三丈处,钩尖指向地面:“小子,别说我欺负你。我让你三招,三招之后,我只用一根手指,就能……”
话音未落。
秦元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花哨,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右拳平推而出。
张师弟脸上还挂着讥笑,双钩本能抬起格挡。
“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震得殿梁灰尘簌簌落下。
双钩脱手飞出,张师弟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射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一拳。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第七峰众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修瞳孔骤缩:“你……”
秦元收拳,看向剩下九人:“下一个。”
“一起上!”李修厉喝。
剩下八人如梦初醒,刀剑齐出,各色灵力光芒暴涨,从四面八方扑向秦元。
秦元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抬手,五指虚握。
空气仿佛凝固了。
八人前冲的身形骤然停滞,象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噗——”“噗——”“噗——”
八人同时吐血倒飞,兵器脱手,撞墙落地,再无一人能站起。
最后只剩下李修。
这位第七峰天才脸色惨白,握剑的手在颤斗。他死死盯着秦元,一字一句道:“你隐藏了修为……你绝不是练气十层!”
秦元没回答,只是向他勾了勾手指。
李修暴喝,剑光暴涨,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湛蓝惊虹直刺秦元咽喉——这是他苦修三年的杀招“惊虹贯日”,曾越级伤过筑基初期!
秦元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夹。
剑尖在距离咽喉三寸处,被两根手指牢牢钳住。
李修拼命催动灵力,剑身震颤嗡鸣,却无法前进半分。
秦元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剑尖碎裂。
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灵力顺着剑身倒灌而入。
“啊——!”李修惨叫,整条右臂炸开血雾,倒飞出去,撞塌半面殿墙,被碎石掩埋。
十息。
从秦元出手,到第七峰十人全灭,只用了十息。
殿门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位麻衣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元,点了点头:“不错。”
秦元拱手:“弟子秦元,见过长老。”
“老夫姓周,排行第七,宗主唤我七长老。”老者解下酒葫芦喝了一口,“刚才的比试,老夫都看见了。一人打十个,有点意思。”
他抛过来一个储物袋:“这是本次对抗赛的奖励,五百中品灵晶,一瓶筑基丹,一柄玄铁剑。归你了。”
秦元接过:“谢长老。”
七长老摆摆手,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飘然而去。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第三峰九人冲进大殿,看到满地狼借和横七竖八的第七峰弟子,全都愣住了。
“这……这是……”王传瞪大眼睛。
陈墨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站在殿中的秦元身上。秦元手中拿着一个储物袋,正是对抗赛的奖励。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众人心中升起。
难道……是他干的?
赵清婉脱口而出:“秦元,这些人是……你打败的?”
秦元看向她,没说话。
王传脸色变幻,忽然大声道:“不可能!他一个外门弟子,怎么可能打败李修?定是有神秘高手路过,看不惯第七峰嚣张,出手教训了他们!”
孙海立刻附和:“对对对!刚才我们听到打斗声冲进来,就看到第七峰的人都倒了,秦元正好站在这里,捡了便宜!”
“就是!这功劳怎么能算在他头上?”赵清婉尖声道,“击败第七峰的是神秘高手,但对抗赛是我们第三峰赢了!秦元,把奖励交出来,这是第三峰的战利品!”
秦元看着这群人颠倒黑白的嘴脸,忽然笑了。
他把储物袋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站住!”王传怒喝,“把东西留下!”
他虽断了一臂,但左手还能动,一掌拍向秦元后心。
秦元头也不回,反手一挥。
“砰——!”
王传如遭重锤,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众人骇然。
“秦元!你敢在第三峰撒野!”陈墨厉喝,肩伤崩裂,鲜血涌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怒喝:“何人敢伤我第三峰弟子!”
一位黑袍老者踏空而来,须发戟张,正是第三峰执法长老王振山
他落地扫视全场,目光落在秦元身上:“小辈,敢在第三峰伤人,你好大的胆子!”
秦元平静道:“长老明鉴,是他们先动手抢功,弟子只是自卫。”
“抢功?”刘振山冷笑,“对抗赛的奖励,本就该归第三峰所有!你一个外门弟子,也配拿?”
秦元看着这位长老毫不掩饰的偏袒,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满是讥讽。
“好一个第三峰。”他止住笑,目光扫过陈墨、赵清婉,最后落在王振山脸上,“从上到下,一脉相承的无耻。”
王振山脸色铁青:“找死!”
筑基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如泰山压顶般笼罩秦元。
秦元站在原地,腰背笔直,灰袍无风自动。
他体内,练气十三层“极境”的灵力开始缓缓苏醒。
殿外,七长老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松树下,拎着酒葫芦,笑眯眯地看着殿内。
“有意思。”他喝了口酒,“这小家伙,藏的比老夫想的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