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县长?”
指导组为首之人,是一个与孙木又年纪相仿的中年人。
他连着叫了好几声。
这才将孙木又从混沌中叫醒。
后者显得十分狼狈地,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个冷颤。
随即。
他脸上连忙露出尴尬的笑容,略微弯着腰说道:
“诸位大人见笑了。”
“下官虽然听说过咱大洪有巡查组,可却也是第一次见。”
“狼狈之处,还请见谅。”
中年人见状,也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在他身后。
只有一个看起来稍微年轻一些的男子,嘴角弧度微微勾起来一点。
这个巡查组。
设有组长一位,副组长两位。
“孙县长,我们说正事吧。”
中年直入主题,问道:
“不知负责冥河一案的秦处长在哪里?”
“额!”孙木又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巡安局的办公大院,就在隔壁。”
言外之意。
就是他并不想卷入这件事。
有什么问题。
可以直接到隔壁去问。
中年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
他刚想说些什么。
那位年轻些的副组长,便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
“葛大人。”
“孙县长既然这样说,我们就先去巡安局问一问吧。”
姓葛的那位指导组组长沉吟片刻。
随即。
只能点了点头。
不过。
在转身前。
他看着孙木又的眼神中,象是多了些恨铁不成钢!
至于指导组的其他人。
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可是。
眼底深处都有不同的情绪浮现。
亲自将指导组的人,送出县衙后。
孙木又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腿软得快要站不住,整个人几乎靠在门柱上时。
他看到脚步匆匆的林先生一路小跑地赶了过来。
他喘着气,向孙木又问道:
“人……”
“人呢?”
孙木又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什么人?”
林先生其实在看到孙木又那有些狼狈窘迫的模样。
心里就有了不好的猜测。
听他再这么一说,急得猛跺脚。
“指导组的人!”
孙木又被吓得打了个哆嗦,看向门外道:
“去隔壁巡安局了。”
林先生闻言,拳头几乎是瞬间捏起。
“坏了。”
他跺了一脚,有些气急地向孙木又问道:
“你有没有说些什么?”
孙木又这时候倒显得有些从容,指了指隔壁:
“那姓葛的组长,被我打发到隔壁去了。”
“他来衙门问我秦世安去哪里了,这不是瞎问么?”
林先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几乎要两眼一黑,直接躺下了。
“孙县长。”
他胸口快速起伏,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哑:
“你想一想。”
“葛组长为何无端端地,要来向你问秦世安在哪里?”
孙木又察言观色,也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林先生?”
“你的意思是?”
“葛组长是我们的人?”
看着林先生的脸庞逐渐变得铁青。
孙木又连忙开口撇干净自己,急声说道:
“你也没和我说啊!”
林先生脚步一晃,整个人都向后倒了几步。
只觉眼前冒着金星,一阵天翻地转的眩晕感炸开。
呼!
呼!
呼!
他扶着栏杆,用力地深呼吸着。
感觉自己勉强冷静下来,没有被孙木又蠢疯。
林先生这才缓缓开口:
“指导组成立得很仓促。”
“那位大人虽然有所安排,但也无法十全十美。”
若是真的能够预见未来。
那位大人第一个,就是将你这蠢猪弄走!
林先生在心中咆哮着。
“指导组提前出发了。”
“我也是刚收到消息。”
能和那位大人进行争斗的人,岂是简单人物?
在刚开始。
哪怕他们都被摆了一道。
可是。
如今他们不就找回场子了?
指导组提前出发,打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许多事情都还未安排好。
“葛组长来向你问秦世安的行踪。”
“一是为你创建话事权。”
“二是想重新找回先机。”
林先生掰开了,揉碎了,将其中的道道解释给孙木又听。
“你毕竟是南羊县的父母官。”
“若是连指导组都要来问你意见。”
“那么。”
“李修贤他们对你,该拿出什么态度?”
孙木又这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蠢货!”
“不该自作主张的时候,自己乱出手。”
“等他该自己临场应变拿主意的时候,就忙着甩锅。”
难怪。
有那位大人提携。
孙木又干了这么久,还是南羊县的县长!
官场不是说被贵人看重,就能躺着升官的。
规矩。
规矩。
还是规矩!
秩序没有彻底崩塌。
规矩就极其重要。
现在不是随便就能封个侯,拜个丞相的时代。
一个箩卜一个坑。
被贵人提携,只是能让你在同等的功劳下,更快站进这个坑里而已。
自己的能力也非常重要!
“那现在,该怎么办?”
孙木又嘴唇嗫嚅,望向了隔壁巡安局。
“等。”
“孙县长。”
“你还要记住一件事。”
林先生怕孙木又会坏事,只能事无巨细地提醒着他:
“那指导组里面,只有葛组长能信。”
“其他人都信不过。”
“他们要私下找你谈话,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如果实在不行。”
“那就装糊涂。”
“懂了吗?”
林先生耳提面命,教孙木又该怎么做。
后者竖起耳朵,不断点头。
临了。
孙木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先生。”
“葛组长打算怎么对付那姓秦的?”
他也实在是好奇。
林先生看了他一眼,说:
“我们为什么要对付秦世安?”
啊?
孙木又呆了一下。
“我们难不成真的要和秦世安合作?”
他想起了之前让自己支持秦世安的事。
想到这里。
孙木又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谁和你说,我们要和秦世安合作的?”
这话一出。
孙木又彻底蒙了。
他满头雾水,嘴巴张了好几次。
“孙县长。”
林先生看着他,难得认真地说道:
“我们和秦世安究竟是敌是友,在每个时候他的身份都有可能变化。”
“若你一直抱着同一个想法。”
话音稍微一顿。
“这南羊县的县长,便是你最好的归属。”
“否则。”
“哪怕坐上更高的位置。”
“随时都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