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遇劫,二十块下品灵石被夺,对刘平安而言,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也是一次深刻的教训。他并未沉溺于愤怒或沮丧,而是将这份屈辱与危机感,转化为更强大的动力。实力,唯有实力,才是应对一切不公与威胁的根本。
他彻底调整了策略。首先,是更加低调。他不再轻易前往散摊,制符所需的材料,改为通过完成炼器坊任务获得的贡献点,在杂务殿少量多次地兑换,避免引人注目。绘制出的清洁符,也不再出售,而是全部积攒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或是作为练习更复杂符录的“学费”。
其次,是更加专注。他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两件事上:一是利用炼器坊的资源,疯狂提升【炼器】熟练度;二是不惜一切代价,冲击练气二层!
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埋头苦干的杂役。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处理材料时,眼神更加专注,动作更加凝练。他开始不满足于简单地完成任务,而是主动挑战更高难度的活计,甚至向王监工申请处理一些别人不愿碰的、属性冲突或难以处理的“废料”。这些活计贡献点不高,甚至可能因失败而扣点,但对磨练技艺、提升熟练度大有裨益。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305/1000)】
夜晚,守静房内,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于修炼。没有灵石丹药辅助,修炼速度慢得令人绝望。但他有足够的耐心。他将从制符和炼器中磨练出的那份对灵力精细入微的控制力,运用到《引气诀》的运转上,力求将每一丝引入体内的灵气都炼化到极致,减少无谓的损耗。水滴石穿,哪怕进度再慢,也绝不松懈。
同时,他并未放弃对“符器相济”的探索。失去灵石后,他更加注重利用手头有限的资源。他将之前尝试刻画导灵凹槽失败的金属条重新熔炼,制成几枚小巧的金属片。然后,他尝试用符笔,在这些金属片上,绘制最简易的“聚灵”符文(源自那本《符录初解(残)》上的残缺图案)。
这无疑比在符纸上制符困难百倍。金属片不吸墨,灵力难以附着,符文结构也残缺不全。失败了一次又一次,金属片报废了一块又一块。但他乐此不疲,将这视为对制符技艺和灵力控制的极限挑战。
就在某次几乎耗尽心神、即将放弃的时刻,当他将最后一笔残缺的符文勾勒在一块薄铁片上时,那铁片上的符文竟微微亮了一下,虽然瞬间即逝,但铁片周围的灵气,似乎真的凝聚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叮!成功绘制简易‘聚灵’符文于载体(铁片),对符录与载体结合有所领悟,制符熟练度提升!】
成功了!虽然只是最简陋的“符器”,效果微乎其微,但意义重大!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可行的!符录的力量,未必只能存在于符纸之上!
也就在这一刻,【制符】熟练度终于达到了未入门的顶峰!只差完整的绘制法门,便能晋升一阶下品!
这个突破,让刘平安精神大振。他隐约感觉到,制符与炼器,这两条看似不同的道路,在某个深处,或许有着共通之处。对灵力的精细操控,对能量结构的理解,是它们共同的基础。
然而,完整的符录绘制法门,谈何容易。他手中只有一本残缺的《符录初解》,想要获得真正的传承,需要贡献点,需要机缘。
就在刘平安潜心蛰伏、积蓄力量之际,炼器坊内,关于他的风声似乎渐渐平息。赵虎等人得了灵石,又见刘平安愈发低调,整日埋头干活,仿佛认命了一般,便也暂时放松了盯梢。孙管事那里也再无特殊任务下达,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但刘平安知道,平静之下,暗流依旧。他如同冬眠的毒蛇,收敛爪牙,积蓄毒液,只待惊螫之日,必以雷霆之势,清算旧帐,一飞冲天!
这一日,他刚完成一批难度极高的“癸水玉”的初步净化(此玉性寒,需以特定火候驱散阴气而不伤玉质),正准备交还任务,却见王监工陪着一位面生的、穿着内院弟子服饰的青年走了过来。那青年神色倨傲,目光扫过丙字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篾。
“孙师叔要的那批‘金丝楠木’剑鞘粗胚,准备得如何了?”青年语气冷淡地问道。
王监工连忙赔笑:“李师兄放心,已经安排下去了,都是最好的料子,由几个老手在处理,保证误不了事。”
那李师兄“恩”了一声,目光随意扫过,恰好落在刘平安刚刚处理好的那几块癸水玉上。只见那玉石通体剔透,寒气内蕴,杂质祛除得干干净净,品相极佳。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指着癸水玉问道:“这是谁处理的?”
王监工一愣,看向刘平安,答道:“回师兄,是杂役刘平安处理的。”
李师兄的目光落在刘平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皱:“杂役?练气一层?能有这手艺?倒是稀奇。”他顿了顿,对王监工道:“这批癸水玉品相不错,我正好缺几块炼制‘寒玉瓶’的辅料,这些我要了,按市价结算贡献点给他。”
说罢,他也不等王监工回答,直接衣袖一卷,将刘平安辛苦处理好的五块癸水玉收入囊中,随手抛给王监工一块木筹,看也不看刘平安一眼,转身便走。
王监工接过木筹,上面刻着“拾”字。他脸色有些尴尬,将木筹递给刘平安:“咳,刘平安,这是李师兄赏你的,收着吧。”
刘平安默默接过木筹,十点贡献点,远低于那五块癸水玉的实际价值,更别提他的辛苦。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满,只是平静地行礼:“谢师兄赏,谢监工。”
看着刘平安平静无波的脸,王监工心中莫名一寒。这小子,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而那位李师兄的出现和强取豪夺,也让刘平安再次清醒地认识到,在外院,没有实力和背景,连自己辛苦劳动的成果,都可能被人轻易夺走。
变强的渴望,如同野火,在他心中愈燃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