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体之血晶莹。
一滴滴洒落在奇石表面，源清素并没有理会，依旧静静盘坐在蟠桃古树下，转而继续研究苦海内的两盏青铜古灯。
神血不断沁入石皮后被分解，少许原始印记被石内的圣灵汲取，但因为神体才小成的原因，这种原始印记并不算太强，只能说聊胜于无。
姬皓月直至体内血液不能再多留后，才自动愈合伤口，抽回了手臂，幽幽叹了口气。
“如何？”
羽衣霓裳的西王母在后方问道，“可有什么体会？”
“没有。”
姬皓月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在灰发大能姬继嗣与李道清相互交谈化解恩怨时，瑶池西王母也寻了过来，希望姬皓月能配合她，以血浇灌奇石内的圣灵，看会不会如源清素所说那般，与圣灵生出些许感应。
瑶池会为此给出一枚蟠桃灵果，来弥补姬皓月的损失。
姬皓月答应了下来，姬继嗣也没有反对，于是有了这次尝试，但效果显然并不理想。
李道清站在一边旁观了这一切，始终云淡风轻，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直到要与西王母一起陪姬家众人离开时，才回过头，饶有深意地与源清素道：“对了，清素，你师傅出关了，应该会来见你一面。”
“好。”
源清素睁开双目，目送着几人远去，背影消失在瑶池蒙蒙胧胧的水汽雾霭间。
过了一会儿，一个背负古琴，面容比女子还要俊秀的青年如一缕轻烟飘进来，来到源清素身前，在距离蟠桃古树十几米远的位置停下来。
“清素，是我。”
华云飞面色有些苍白，病仄仄的，轻声开口道，说话的同时还有一缕黑气从他体内钻出，落地化作一尊黑袍人，声音沙哑道：“还有我，好徒儿，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师傅。”
源清素眸光流转，落在黑袍人身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掠过“我”与之相遇的一幕幕：“你居然真敢到这里来，此地活化石强者不在少数。”
“呵呵，这不过是一尊化身，而且今夜注定发生大事，哪怕是瑶池内的强者也难免疏忽。”
黑袍人露出兜帽下苍老的面孔，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源清素看了又看，啧啧称奇：“当真是不可思议，你还是我的弟子吗？若非我亲手带大了你，当真要以为换了个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告诉你，摇光今夜吞了姜逸飞，为你所迫，他走上了一条荆棘丛生的道路，呵呵，不过这样也好，我吞天一脉就是要这样相互竞争，所以我给你送来了华云飞，你可以吞掉他，虽然与姜逸飞相比，他还差了许多，但我会再为你寻来几尊大能本源作为弥补。”
“你要让神胎、魔体公平竞争？这可不象你。”
“之前你天资不显，我确实要以魔体成就神胎，但如今摇光所走之路以及你的成就在这里，已经没有魔体神胎之分了，我来除了给你带来华云飞外，还要将《不灭天功》传授你。”
黑袍人推了身畔的华云飞一把，将他推到源清素身前，继续道：“当然，作为回报，我希望你能够从这块奇石圣灵内抽出部分本源精气赠予我。”
这是他来此最大的目的之一！
吞噬瑶池圣地养育了数万年的圣灵，哪怕是只吞噬部分精气，也足以让他的魔功有长足的进步！
只是这个念头黑袍人本不该这么快说出来，这不符合交易的话术，偏偏他就是说了。
咚咚咚
心在胸腔内跳动，那些昔日积压在心底的情感与欲望在今日特别旺盛，让黑袍人说话特别快，但他反复检查自身时，却没有发现任何神术，或者诅咒的影响。
一切都发自他的本心本念。
“圣灵事关重大，若是动了，马上会惊动瑶池，师尊不如先传我《不灭天功》？”源清素淡淡道，体内【元心】跳动不止，象是在以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动对面的贪念，让那些本就存在的念头越发炽烈，甚至占据了主导地位。
“不急。”
黑袍人又推了一把华云飞，压抑着心中贪念，冷笑道：“你先将这魔体吞噬了，我们再谈其他。”
他毕竟是仙台二重天圆满的强者，关键时刻守住灵台清明，不会在什么都没见到的情况下，真的胡乱给出不灭天功。
“云飞太弱小了，还需要养养。”源清素摇了摇头道。
“罢了，你与这小子有感情，我就不逼你了，但我要提醒你，无论是吞天魔功还是不灭天功，最讲究断情绝欲，唯有如此才能不被外在本源影响，你这心性与摇光争斗，将很难获胜。”
黑袍人环顾四周，沉声道：“瑶池的防备确实森严，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你赶紧抽一缕圣灵精气给我，来日我带帝兵来救你离开。”
“圣灵乃上苍之子，他的精气怎么会好抽取？师傅太为难我了。”
“清素，别不识好歹，圣灵精气，你今日不给也得给！”
黑袍人冷哼，在守住不灭天功经文这样底线的情况下，任凭本心恶意宣泄道，“真以为在瑶池内杀个姜锐就能反抗我了吗？你最好乖乖与我合作，我很看好你，你未来必定可以取代摇光，但若你非要与我作对，呵呵呵”
“如何？”
“每个人都有软肋，听说圣地最近新入门的一个女弟子特别倾慕你，老夫来之前暗中仔细观察了两眼才发现，不得了，居然是【仙灵眼】，岂不正是我等所需的人世大药？”
黑袍人居高临下俯瞰着源清素，想在他脸上寻到惊慌失措或者愤怒一类的神色，但没有，眼中所见唯有少年的淡漠，于是他更生气了：“还有姚曦，虽然是圣地的圣女，但换过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呼——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无声无息间，风起云涌，华云飞站在二人之间，呆呆看着天上九十九大龙盘踞、垂首，下颔龙须似真似幻，飘扬间将黑袍人切割成了一块又一块。
黑袍人随之惨叫：“啊啊啊，该死，你竟然真的敢对我出手，快住手，混帐，不想仙灵眼活着了吗？还有你在灵墟洞天结交的【荒古圣体】，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师傅，太聒噪了。”
“你不想要不灭天功了吗？我们还可以再谈谈！”
“不灭天功？算个屁。”
源清素缓缓在蟠桃古树下起身，抬手挥了挥，将黑袍人这具化身彻底抹杀。
看着这道对自己尤如噩梦般的身影被抹除，华云飞忍不住道：“清素，你这样做真的不担心吗？你那个师妹，还有圣女”
“没人可以威胁我，此外，你不会以为我妥协了她们就没事了吧？”
“那如今该怎么办？”
“杀啊。”
源清素一步步朝外走去，留下一句淡漠的声音萦绕在华云飞耳畔：“先杀师傅，再杀摇光，不必去想那么多，这个世间复杂的局面很多，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还真是。”华云飞面色木然，追着他的背影，跌跌撞撞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