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
饱含压抑与屈辱的呼唤再次响起,打破了场中的寂静,让瑶池战台下与恢弘天宫上许许多多注视着源清素与姜逸飞的人蓦然回过神来,转而看向能够不被二人风姿所影响的紫府圣子。
看到了一张铁青的英俊面孔。
紫府圣女紫霞也终于回过神来,回眸平静地与圣子对视了一眼,接着又看向源清素,轻轻叹了口气:“无量天尊,是贫道冒犯了。”
“无妨,紫霞圣女道胎天生,法力滔天,希望有朝一日能与你坐而论道。”源清素淡淡笑道,完全没有即将与帝子级人物对决的紧张,神色轻松,笑容富有魔力。
紫霞看得又是一呆。
东荒诸圣地强盛,历代最出色的女弟子作为圣女,皆是圣地绝学的集大成者,这样的内核弟子正常情况下,自然不允许外嫁,大多与圣子皆为夫妻。
久而久之,哪怕没有明文规定,圣子圣女成双成对也成了众人默认之事。
所以紫霞很理解圣子对她的愤怒。
她表现得很突兀,也很花痴,众目睽睽之下让圣子觉得自己头顶绿油油,没有一个正常男人能够忍受这样的羞辱。
但那又如何?
她紫霞这一生,为道而生,为道而活,大道便是她追求的终极,既然看到了【道】就会不顾一切去追求,旁人的观点与看法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源兄真是让人心折。”
白衣染血的姜逸飞在战台上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少见的露出了一丝揶揄笑意,“我很期待,你究竟将带来什么样的大神通,怕将我活生生打死。”
“你很快会见到,其实你很不错,继承了恒宇的道,恒宇的法,以及恒宇的血,在这一代人里算是绝顶强者,但可惜了,你复刻得再象,也终究不是恒宇。”
源清素说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回忆起了初见那姜恒宇时的那个晚上,还有他在玉舟前端悄悄安装的瘠薄“撞锤”,嘴角微微上扬,一步步踏着虚空而行,走到瑶池战台上。
群雄环伺下,他与姜逸飞相互对峙,恐怖的气息悄然弥漫,二人都未曾动手,但那种可怕的“势”已经影响了周遭的天地,让台下每个人都仿佛在心口压了一座山,沉甸甸喘不过气来。
“杀了他!”
姜逸晨在台下大喊,嘶吼道:“族兄,为了薪火,为了姜家,摘下他的头颅,我要拿来当夜壶!”
台上的源清素未曾有表示,台下的姚曦已经勃然大怒,身周一道道圣光飞舞,呵斥道:“好胆,真当我摇光圣地无人吗?”
人群中的仙灵眼薇薇也露出不满之色,觉得姜家这个子弟太讨厌了。
轰!!
这时,姜逸飞身周百战不灭凝练而成的气机越发澎湃汹涌,达到了巅峰,他终于动了。
朝着自始至终都很平静的源清素迈出了一步,带动的滔天气势摄人心魄,仿佛有太古神山在二人之间缓缓倾塌了。
从开始到现在,战到这一步,姜逸飞的精气神三宝都已经凝练到了极致,走到了一个此生未曾有过的高峰。
不久前他与摇光圣子论“人世宝药”,言谈之间似将源清素当成了一株可采的草,但实际上,从与源清素相遇开始,他就知道这是一个不世大敌。
姜逸飞不知道,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被吞天一脉潦草的定位成“魔体”,用来成就“神胎”。
所以他接触了摇光圣子,隐秘与其气机碰撞,估算对方大致上的强度,然后放弃了藏拙不断战斗,释放自身血脉深处的力量
一切都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刻。
一切都将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因为此时此刻,哪怕摇光圣子当面,他也有把握将对方一击撕裂!
各种天地纹络如晶莹的花瓣自虚空坠落,纷纷扬扬,环绕在姜逸飞身周,组合成了一幅幅道图,道图散逸着混沌气,将他映衬得象是开天辟地之初的不朽神明。
道之天音在历经沧桑的瑶池战台上随着姜逸飞的动作响起,让天宫群雄一个接一个壑然起身,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纷纷失声道:
“怎么可能?没有彻底迈入四极境界,就已经对天地法则感悟到了这种程度吗?”
“可怕,实在可怕,姜家这个后辈在有意压制自己的修为,要打下最强基础,他若步入四极境界,必然引来最可怕的雷劫,之后还会一路高歌猛进,在最短时间内走到化龙。”
“不错,这种积累太可怕了,别说化龙,仙台秘境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说话间,圣主大能们心绪激荡,挨个自头顶冲出一道又一道贯穿苍穹的血气,血气映照山河,每一道都磅礴无双,让台下的年轻人们深深感受到了自己与老辈强者之间的差距。
也就在这时,一道格外年轻、炽烈,仿佛蛮龙的血气夹杂着丝丝缕缕至阳至刚、至神至圣的气韵,于瑶池战台上冲天而起,远离天宫方向的血气柱群,独树一帜,鹤立鸡群,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正是直面姜逸飞的源清素。
轰!
他体内的至尊血律动,腹部轮海秘境发光,走到极致的轮海秘境在释放神力,仿佛有一轮神日亮起,照破三千里山河,背后一头暗金色遍布鳞甲的神象异象被勾勒出来,屹立在神道绝巅,俯瞰天地乾坤,吼动日月星河。
昂——
神象嘶吼,后肢着地,人立而起,其身影与源清素相合,不分彼此,他在以身,以形,以魂,以神,诠释何为“圣王”。
少年高高扬起的拳头与神象一双脚踏无穷地狱,无尽位面的虚幻双足一同砸向姜逸飞,与对方左右双手推动的日月,以及双脚牵引而来的乾坤之力相互碰撞在一起。
瑶池史上至今没有这样强大的道宫秘境攻伐!
无尽的光芒爆发,遮耀天地,掩盖了当中的战斗,年轻一辈的观战者但凡直视,无不被刺激得双目流泪,唯有特别的那几个,勉强把握住了两道交错的身影。
下一刻。
一道染血的身影,从炽烈的光中倒飞出来,跌跌撞撞退到战场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