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古灯轻轻颤斗,溢出一缕缕神秘气机,在源清素清辉荡漾,圣光之源高悬的苦海上,与另外一盏破破烂烂的青铜古灯相互感应。
它们一盏来自【太初古矿】的堕日岭,一盏来自【荒古禁地】的深渊。
源清素细细感应着二者间的脉动,眸光流转看向了黄金神犼背上的姜逸飞,对方也在看他。
在姜家大能头顶太阳神炉逼近的情况下,在没有映射极道武器庇佑的情况下,少年依旧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单是这份临阵不乱的气度就让姜逸飞肃然起敬。
若非薪火事件,他会很愿意与对方把酒言欢。
但现在
姜逸飞压抑着与薪火莫名气息交感后,体内血气奔腾的动静,担心血液冲刷血管发出的隆隆声暴露自身的体质。
呼吸之间,他整个人都在发光,血脉深处先祖传承下来的生命烙印碎片在复苏,刺激着他身体每一寸血肉都在焕发光芒,仿佛一轮轮小太阳,蕴含着无穷的神能。
他并非大帝亲子。
姜家恒宇大帝的亲子,全都战死在了黑暗动乱中。
每逢天下动乱,天地间缺乏大帝镇压时,大帝留下的子嗣就会破封而出,代父而战,庇佑宇宙万族芸芸众生平安。
他们自然比不上一道压万道的大帝,故而结局都很惨烈,马革裹尸还都是最美好的,大多尸骨无存。
而到了这一代,帝子死绝的情况下,姜逸飞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诞生了。
他是特别的,血脉返祖,与帝子几乎无异,长着一张与恒宇大帝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
恒宇炉都高度认可他。
如今血脉沸腾,姜逸飞越发认定,源清素体内那盏薪火就是恒宇大帝所留。
但古怪的是,双方都交感到这种程度了,正常来说那盏青铜古灯应该破开源清素的苦海来投才对,它却光感应了,怎么都没动静!
这源清素也面露古怪之色。
在他苦海内,两盏青铜古灯相互共鸣,相互共振,来自堕日岭的灯从灯芯溢出了一缕缕神秘气机,勾勒出了一口蒙蒙胧胧的神炉,落入荒古禁地薪火的灯芯内。
然后,没了!
一切才刚刚开始,便马上结束了。
堕日岭之灯寂静下来,随之而来的,姜逸飞体内躁动的血脉也安静下来。
倒是源清素体内,思维空间深处的【诸天时空之门】与薪火内的神炉交感轻轻颤动,有了不一样的反馈,与上次降临乱古时代相似,又略微不同的反馈。
让他明白这是又一次因果,一把钥匙,一次直接面对姜恒宇的机会
另一边,这样的异常让儒雅随和的姜逸飞面色越发凝重,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身下的黄金神犼与主人心意相通,当下低低嘶吼着迈步而来,浑身璀灿的光芒腾腾跳动,如神火燃烧。
与此同时,恒宇炉轻轻鸣动,光芒万丈,凰血赤金发出的光如九天银河垂落,似要将整片天空点燃,一头巨大的神凰翱翔飞舞,在姜锐的催动下,朝着西皇塔与瑶池圣女与源清素飞去!
无量的火与热席卷而来。
源清素忍不住眯了眯双目,再一次深刻感受到了极道武器的强大,被这样一件帝兵锁定,若不动用底蕴,单凭个人力量绝对无法生还。
瑶池圣女也不悦地皱了皱好看的眉头。
明知瑶池插手的情况下,姜锐依旧要动手!
其人的嚣狂与霸道可见一斑。
在他眼中,除了力量之外,什么都是虚的,什么瑶池圣地,什么摇光圣地,只要太阳神炉在手,照样压着打!
“嗡!”
就在这时,仙泪绿金铸就的塔轻轻一震,塔下少女阿瑶的背后,有一个女子身影勾勒出来,她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美丽端庄,神色祥和,黑发轻舞,眉心一点红,眼神如水。
来人双手结印,一股比之姜锐只强不弱的力量爆发,注入西皇塔内,令这件帝兵立刻蒙蒙胧胧流转出可怕的力量,在源清素与阿瑶身前构筑成了浩瀚浪潮,洗涤千古八荒,迎面熄灭了翱翔的凤凰。
“西王母!”
姜锐轻哼一声,苍老的眼眸内爆射出两道神光,声若洪钟道,“你们是铁了心要与摇光圣地联手吗?”
“非也,只是不愿意帝兵对轰,引发生灵涂炭,道友,可否收手,入瑶池一叙?”西王母微微摇头道,气质高雅,美艳不可方物,以瑶池圣主的身份邀请,哪怕霸道如姜锐也不得不慎重考虑后缓缓点头。
此地毕竟临近瑶池,若逼迫太甚,将这一不朽圣地推向对立面与摇光圣地联手,殊为不智,所以他妥协了。
恒宇神炉与西皇塔渐渐冷却下来。
上方的虚空镜与龙纹黑金鼎也是如此。
‘该死’
姜逸晨见到这一幕,很是不满,但又不得不服从自己的祖爷爷,在姜锐的带领下,双腿一夹青色异兽,往瑶池圣地的方向飞驰而去。
临走前,他转过头来看向源清素,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伸出手掌对着脖子比划了一个“杀”的挑衅动作。
源清素不为所动,只是眸光更加冷冽了一点。
深邃的夜空上,摇光圣主的身影也从高天降下,落在他与姚曦之间,淡淡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看来是没法好好安静消化这盏薪火了,我们也动身吧,清素,做好一战的准备了吗?”
“随时可以。”他微微颔首,说话间感受着苦海内那盏青铜古灯,将其取出来托于手心。
哧!
一缕烛火烧起来。
火光腾腾,灵动飘摇,驱散了部分黑暗。
轰隆隆的浪花拍击礁石之声不断传来,少年盘坐在沙滩上,身前放着一盏青铜古灯,灯芯晶莹泛赤的珠子为他带来光明与温暖。
让他能在这样深沉与寒冷潮湿的夜里,回顾着自己这段时日的经历。
上天给每个人都开了一扇门,一份天赋,尤其是他——姜恒宇,拥有着许许多多的天赋。
其中最宝贵的一项更是让他入了师傅的法眼,得传“六欲天功”成功叩开苦海,走上了修行之路。
那就是没有人比他姜恒宇撒尿撒得更长,撒得更远,每次北海之畔村民们聚集举行的篝火晚会上,他都能证明这点。
不久前,他用自己新造的飞舟法器跟人赌一块神料,他说不凭法力,不借神通,动用自己与生俱来的瘠薄,就可以浇灭集会中心炽烈旺盛的篝火。
比试之后,姜恒宇把那块神料融入飞舟,并将其命名为“黄雨暴号”。
不过当师傅知道姜恒宇打算在飞舟船头放上什么样的撞锤法器时,他威胁要把姜恒宇吊死在桅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