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星。
地下掩体的通风渠道里,李默死死捂住口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渠道外,黏腻的拖拽声不断传来,还有畸变体喉咙里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管壁,馀光里,能看到队友小陈的尸体蜷缩在渠道拐角,脖颈处开了个恐怖的血洞。
这次外出行动太过惨烈,居然让一整支特战小队只剩下他一个。
这些怪物,强大的速度太快了,根本就违背了常理。
畸变之雾初临的那一个月,城市的街头巷尾还能听到枪声,坦克的履带碾过街道,装甲车的轰鸣声震碎玻璃。
他们这些驻守在城郊基地的士兵,组织过不止一次的营救行动,救出被困在市区的平民,集中到安全的基地中。
最初的畸变体,确实只是行动迟缓的“丧尸”,啃咬是它们唯一的攻击方式。
可当雾气日复一日地笼罩大地,一切都变了。
一只普通的流浪狗,体型膨胀到了牛犊大小,皮毛脱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色肌肉,嘴里的獠牙穿透了下腭,奔跑时带起的劲风,能刮掉人的一层皮。
城市里的梧桐树,根系破土而出,化作无数布满吸盘的触须,将一辆装甲车硬生生拖进地底,只留下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就仿佛来到了不可名状的诡异世界一样。
更让人绝望的是,那些被击杀的畸变体,尸骸会在雾气里迅速消融,化作新的雾霭,滋养着更多更强的怪物。
军队的防线,从城市退到郊区,又从郊区退到地下。
坦克的主炮轰在强大畸变体身上,只能炸出一个血洞,转瞬就会被雾气修复。战机掠过天空,还没来得及投下炸弹,就会被突然窜起的巨型触须缠住,硬生生拽下来,化作一团火球。
它们不会烂的,它们只会变得更强。
一些陷入绝望的人因此自杀。
而剩下的人,则拼尽全力,扎挣求活。
通风渠道外的嗬嗬声越来越近了。
李默记得,那是一只畸变的巨型蟑螂。
“看来我是活不成了。”
李默闭上眼,心里想道。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弹尽粮绝,专用的防毒面具也没了,手枪只剩下最后一发用来自杀的子弹。
没人不怕死,但比起被畸变体嚼碎了吃下去,用一发子弹了结自己已是痛快。
就在这时,不知怎的,李默猛地睁开眼。
渠道外的声响停止,巨型蟑螂仿佛消失不见。
淡淡的畸变之雾,开始翻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那些附着在墙壁上的、如同脓疮般的畸变菌毯,也在缓缓枯萎、脱落。
全球各地的人们都愣住了。
有挣扎求生的幸存者,也有行为古怪,信奉雾气为伟大存在的各种末日教团。
星球的赤道带,一群身披破烂长袍的末日教徒正围着一具畸变体的残骸祈祷。
他们坚信畸变之雾是神的恩赐,能带领人类走向新的进化,他们身上产生的异能便是证明。
可当雾气在他们眼前飞速消散,脚下的菌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时,教徒们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恐慌与迷茫。
为首的主教颤斗着抚摸着手中用畸变触须编织的权杖,嘴里喃喃自语:“神神抛弃我们了?”
“原来是人祸。”
伴随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声音,这些末日教派,包括畸变生物在内,全部消失不见。
维星最高峰,洛崐仑看着眼前的被收集起来的雾气聚合体,将其直接抹去。
与此同时,他能察觉到,在星球深处,有一个正在成型的东西。
雾气由它释放,畸变因它而生,整个星球象是它的培养皿。
而这东西,是人为布置的。
洛崐仑影响了对方的布置,幕后黑手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离洛崐仑百公里外,一道形似闪电的空间裂缝出现。
“道友,为何干涉贫道的布局?”
只见一道身着青灰色道袍的身影踏空而来,手持一柄残缺的拂尘,拂尘丝绦上还沾着点点暗红的血迹。
此人面色阴鸷,双目狭长,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灰气。
“再过十年,便能炼就一颗宝丹。道友你非出身于这颗命星,为何干涉?”青袍道人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怒意,“同是真人,还请阁下说出个所以然来!”
“修仙者?”
洛崐仑象是没听见一样,只是惊讶了一下,然后立刻动手。
他既动手,便有把握。
青袍道人话音未落,便察觉不对。
只见半边身子,都已经被一种异力侵蚀,被电子化。
这种感觉便绝不好受。
一瞬间,青袍道人便做出了决断,即立刻自毁。
就在青袍道人自我毁灭后的那一瞬间,一颗小行星内。
“该死的外道,居然有备而来!”
洞府内,青阳一阵火大。
好不容易找到一颗合适的生命行星来炼丹,结果突然蹦出来一个外道。
自己派出分身,本想把事情讲明白,谁能想到,那外道居然直接动手!
“还好毁掉了那具分身,否则绝对会出事。”
虽然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神通,但做为筑基巅峰的大真人,青阳能感觉到,一旦被侵蚀,那具分身就成了对方的东西。
一具分身算不上什么,但里面蕴含的一些分魂,还有记忆却是重要,尤其是落到一个与自己一般的存在手上。
“哼,这个仇贫道记住了!”
冷哼一声,青阳便打算离开这里,再寻一颗合适的生命行星。
自己有伤在身,不宜与那外道动手。
然而,下一刻,一粒沙以光速打中了青阳所在的小行星。
在触及小行星地表的刹那,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
当洞府内的青阳察觉到有东西袭来时,他便立马要逃离。
但未等行动,光粒打击的力量便已到来。
筑基巅峰的躯体便寸寸崩解,神魂更是在被碾成齑粉。
唯有一点黯淡的真灵,裹挟着一缕难以言喻的事物,从打击中心逃脱,要钻入亚空间遁走。
“想走?”
洛崐仑赶到此地。他抬手虚握,统一力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将那点真灵与那事物牢牢缚住,任凭二者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这就是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