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劫是缘起,痛苦是执果。
盖周天变化斗数,产生世间缘起缘灭祸福相依。
以劫与苦痛锤炼真灵,何其疯狂之举?
灾劫是成住坏空的客观阶段,痛苦源于众生对“我执”与“法执”的执念。
贪恋存续、畏惧毁灭,自然会在灾劫中感受到生离死别、家园破碎的苦楚。
这是人之常情,即使是洛崐仑也不可能避免。
认为灾劫不过是规律流转之表象,勘破诸法无常,痛苦便无从附着者,弗人也。
而以灾劫与痛苦锤炼真灵,内核便是将外在劫难转化为内在淬炼之火,最终实现真灵的壮大和蜕变。
用极端压力剥离生命中的杂质,淬炼真灵,完成质变。
首先,是最原始的起源之劫。
那是尚未诞生灵能概念的蒙昧时代,这是宇宙赋予初生文明的第一道劫难,生存。
不是族群内部的算计,不是对高维的妄想,只是最纯粹的、物竞天择的残酷。
洛崐仑置身其中,仿佛能感受到那在岩缝中苟延残喘的绝望,能听见在风暴下嘶吼的求生欲。
这份劫难没有掺杂任何心念的驳杂,只有生与灭的极致拉扯,如同最锋利的刻刀。
紧接着,是觉醒之劫。
不知是哪一代灵目族先祖,在濒死之际触碰到了灵魂深处的灵能火种,他们觉醒了。
但第一批觉醒灵能的个体,往往无法掌控体内奔腾的力量,要么被自己的灵能焚烧成灰烬,要么失控引发的能量爆炸,将整片凄息地夷为平地。
灵目族在觉醒与毁灭的循环中挣扎,每一次对灵能认知的跃升,都伴随着的死亡。
这是文明从蒙昧走向开化的必经之劫,是火种点燃时必然会烧穿的荆棘。
洛崐仑沉浸在这份灼热的痛苦里。
守着本心,任由这份劫难打磨真灵的轫性,能承载多大的力量,便要先承受多大的毁灭。
而后,是分歧之劫。
灵能普及之后,族群分裂了两派。
既有权力的争斗,又有理念的争斗。
大地被撕裂,海洋被煮沸,曾经凝聚的族群,在自相残杀中险些复灭。
这是文明成长的内劫,比宇宙的残酷更甚,因为它源自于自身的欲望与分歧。
即使是遗留下来的信息,也充满憎恨与执念的残响。
这些劫难是灵目族从尘埃中崛起的基石,是刻在这个文明身上的烙印。
洛崐仑的真灵就在这些历史的劫难,个体的痛苦中沉浮。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种种灾厄困苦,皆是锤炼真灵的“重锤”。
解析那些信息,意识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化作无数灵目族个体的视角,亲历那些刻入文明骨髓的痛楚。
岩缝中啃食着碎屑、在风暴里蜷缩着等待死亡的蒙昧先民,感受着生存本能驱使下的极致绝望,以及那一点“想活下去”的执念如何在血肉与骨骼间疯长。
第一批觉醒的牺牲者,奔腾的能量如岩浆般灼烧脏腑,皮肤寸寸碳化。
毁灭异己者攥着憎恨,在能量碰撞的轰鸣里,看着昔日同胞化作碎片,散入风中。
这些灾厄困苦不再是冰冷的信息碎片,而是化作实质的浪潮,一遍遍冲刷着洛崐仑。
众生对“存续”的贪恋,对“毁灭”的畏惧,对“自我”的执念,对“异见”的憎恨,全都成了淬炼之火的燃料。
稍有不慎,便会无火自然,在无尽痛苦中崩解真灵,化做飞灰。
但即走上了抵砺之路,无论后果如何,洛崐仑都不会后悔。
看着灵目族从蒙昧走向辉煌,又从辉煌跌入毁灭,看着集体意识网络如何将个体棱角磨平,看着对亚空间的狂热如何吞噬理智,看着黑蛇降临之时,整个文明的真灵在绝望中发出最后的悲鸣。
那悲鸣里,有不甘,有悔恨,有对“不朽”的执念尚未散尽。
洛崐仑的真灵静静吸纳着这份悲鸣。
没有贪婪,没有排斥,只是将灵目族文明兴衰的全部轨迹,化作冲刷自身的一部分。
那些生灭、那些挣扎、那些执念与痛苦,仿佛成了真灵上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当最后一缕源自灵目族的残响被彻底消化,洛崐仑缓缓从文明的历史长河中抽离。
第一次炼灵结束了。
与躯体重合的精神体,似乎蒙上了点点光晕。
那光晕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但增强的灵魂力量却证明那不是错觉。
灵魂是外质,真灵是内核。
内核强大自然会影响外质。
而当真灵之光蜕变如晨星一般时,便代表来到了另一个等阶。
“至少要三千年时间,才能完成蜕变。”
洛崐仑粗略计算了一下。
这个时间不算长,毕竟他走的是自我修持,自我抵砺壮大真灵的路。
吞噬之路固然快,但洛崐仑在完成了灵魂的分层后并不想影响自我的纯粹。
更何况星界卧虎藏龙,保不齐因此招惹到强大的存在或文明。
所以,做人还是低调点,肆无忌惮是自寻死路。
不过,等阶在短时间内无法得到蜕变,但不代表力量不能大幅度提升。
“先造一个基地,然后进行实验。”
洛崐仑同化并改造了这颗荒废星球上的一片局域,将其改造成自己的基地。
在原本世界的那些年,他一直在解析各种知识。
世界的交汇,再加之合理的制度,使学者层出不穷,自然科学的研究也有了进步。
而对拥有那四大基本力的洛崐仑,知晓了原理,便有将其化做手段的资格。
尽管他只是分别掌握了那四力,而非将它们彻底统一,凝聚为万能万用的统一力场。
这也是促使洛崐仑来到星界的原因。
广阔宇宙星空更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