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废弃村庄早已没了当日的血腥,只剩下满地狼借的尸骸与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残留。
三道黑色身影踏碎晨雾而来,正是萨兰要塞派来搜寻的三名巫师学徒。
都快半个月了,怎么也该到了,但曼鲁的队伍一直没到铁甲城堡。
于是,高塔方面派人来搜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根据现场的痕迹,很容易就能看出曼鲁和队伍里的其他人都死了。
尤其是当这三人找到埋在土里,已经不成样子的曼鲁的残骸。
“废物一个!”领头的学徒踢开脚边一块沾血的碎石,看着曼鲁的残骸,语气满是鄙夷,“有特制法袍和法杖,居然死在土着手里,真是丢尽了高塔的脸!”
“别废话了,赶紧用记忆水晶记录现场痕迹,回去也好交差。”
身旁的学徒取出一块透明水晶,魔力涌动,将现场的战斗痕迹一一记录下来,“看这破坏程度,曼鲁应该是被一击秒杀。嘶,土着中有这么厉害的家伙?”
“管他呢,区区土着,在高塔面前也不过蝼蚁罢了,要不是那些肉田牵制了要塞的大部分力量,要不是正式巫师大人们懒得动手,早把他们扫灭了!”
三人动作迅速,片刻后便收好水晶,转身朝着萨兰要塞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并未深究凶手的身份,在高塔巫师眼中,再强的土着也不过是稍显棘手的猎物,只需后续派遣更强的力量清剿便可。
而另一边,洛崐仑等人的北上之路仍在继续。
随着行程推进,众人明显感觉到海拔在不断升高,茂密的树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丛与开阔的草甸。
苏奇口中的宜居地位于北方高原,唯有海拔足够高的局域,才能躲过当年萨兰制造的滔天洪水,成为幸存者的避风港。
一路翻山越岭,日夜兼程,队伍来到广阔的草原,再继续查找,最终在海拔一千五百米左右的地区找到了一处谷地。
气温温和,降水充沛,空气湿润,冬无严寒、夏无酷暑。
适宜居住,还可以耕种。
这就是苏奇旧友口中的地方,目前密武世界最大的聚居地,人数在两千人左右。
“终于到了!”
见到村庄和田地,一行人顿时热泪盈眶。
经过五个月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到了。
一路上常常有同伴倒下,他们基本上年龄都在四五十岁以上,即使气也无法恢复他们已经到了极限的身体。
短暂的停留,将他们埋葬,然后继续上路。
自末日开始以来,仍存活至今的人们对此早已经习惯了。
一些老人甚至会主动离开,以防拖累队伍。
世道变成了这个样子,或许年轻人还能承受,但这些老人实在是无法忍受了。
死亡,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与此同时,路上,队伍有时也会吸纳新的同伴。
末日中,食物等物资重要,但人同样重要。
只要后继有人,世界便仍有希望。
村庄里,已经有人察觉到他们的到来,纷纷走出房屋迎接。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皮肤呈古铜色的壮汉,身形魁悟如铁塔,周身肌肉虬结,即便只是随意站立,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悍然之气。
“苏奇,我还以为你走不到了。”壮汉开口,声音如同洪钟,正是战魔流仅存的传人宗武。
他与苏奇同为四大流派传人,年轻时常常一同修炼、切磋技艺。
寒喧片刻,宗武的目光骤然落在洛崐仑身上,眼神锐利如刀:“奇怪,这世上大小密武流派我无一不晓,却从未见过你这般斗气波动。”
说着,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沉凝如山岳,“不知阁下出自哪个流派?”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洛崐仑平静开口,经过五个月的磨合,他早已能流畅地使用密武世界的语言。
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另一个世界?那不就是那些该死的巫师所在的世界?!
宗武眼中怒意暴涨,周身红色斗气瞬间爆发,整个人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洛崐仑身前,右拳裹挟着千钧之力轰出,拳风呼啸,带着空气轰裂的锐响。
来之前洛崐仑从苏奇那听过了,战魔流派有着密武流派中最强韧的肉体,以力量强悍着称。
而面对这雷霆一击,洛崐仑不闪不避,左掌骤然伸出,精准无误地接住了宗武的拳头。
两股强悍的力量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周围的空气都泛起涟漪。
宗武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对方掌心传来,自己的拳头如同撞上了钢铁壁垒,竟被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很重的一拳,宗武的体能数据估计在二十五点左右。
强吗?很强。
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就让洛崐仑有些欢喜。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洛崐仑语气不变,掌心微微用力,让宗武无法挣脱,“我跟那些巫师不是一路人。”
“我不信,你们都一样!”
“宗武,住手!”苏奇连忙上前劝阻,“洛他救了我,还救了我的同伴,那些老人和孩子,都是他从一个巫师和他的爪牙手下救下来的。”
宗武眉头紧锁,红色斗气仍在激荡,却没有再强行攻击。
他能感觉到洛崐仑掌心的力量远在自己之上,更能感觉到对方的斗气。
“宗武,苏奇说的是真的,你该明白,他从不骗人。”
两道雄浑的身影应声而来,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在地面都仿佛带着轻微的震颤。
来人身材雄壮,肌肉如刀削斧刻般棱角分明,身上缭绕着斗气,一道如烈日般灼热,带着火焰的躁动。另一道有山岳的沉凝,透着厚重却又有清风般的灵动。
北方斗神流派石霞,面容方正,眼神深邃,南方圣火流派炎煌,发色偏赤,眉宇间带着几分炽热,斗气流转间仿佛有火星迸溅,正是四大流派中仅剩的另外两位传人。
“那些魔鬼杀害我们的亲人、朋友,践踏我们的家乡,确实可恨,但那些被他们裹挟而来的战士,却未必都是同谋。”
炎煌抬手按在宗武肩上,示意他稍安勿躁:“我曾在一次冲突中,遇到过一名濒死的异世界战士。
“他告诉我,在另一个世界,象他们这样的凡人战士,不过是会说话的牲口,不少人都是被强行征召、用药物控制着送来当炮灰的,身不由己。”
石霞也点头,“而且他帮助了我们的同胞,光这一点便足以证明。”
“伤害过我们的人,我们绝不能放过。但真心帮助过我们的人,也不能忘记。这是一名斗士的道义。”
“更何况你应该能感应到他身上的气,虽带着些许杀戮的血色,却也是正大光明。”
宗武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他本就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只是被巫师带来的血海深仇冲昏了头脑。
此刻听了两位老友的劝说,再回想苏奇的担保,心中的戒备已然松动。
他盯着洛崐仑,语气依旧严肃:“我可以信你一次,但你若是有什么心思,相信我,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是你的敌人。”
“我明白。”洛崐仑平静回应,他从未想过与之为敌,自然不惧这份威胁。
在来这里之前,他就想过了,真诚的把自己的来历挑明便是。
洛崐仑可以扯谎,但谎是经不起考验的。
习武之人从不是什么四肢发达的莽夫,因为不读书的话连自家秘籍都看不懂。
好好和他们讲道理,直诚待人,他们自然会明白,谁是朋友,谁又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