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未在罗格营地掀起丝毫波澜,二环带的街道上依旧是人声鼎沸的样子。
洛崐仑循着记忆,再次来到金点会所。推开门,熟悉的喧嚣扑面而来,只是当初的那个柜台后坐着的不再是那个阴戾的黑衣青年奇鲁,而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胸前的铭牌刻着“伏尔加”三字。
“我来还款。”洛崐仑走到柜台前,将一沓整齐的点卡拍在桌面上,正好四千一百点,不多不少。
伏尔加抬了抬浑浊的眼皮,慢悠悠地伸手清点,指尖干枯却灵活。
“来干什么的?”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还贷。”
“噢。”说话间,他从抽屉里翻出洛崐仑当初签下的契约。
当看清契约上的借贷日期与金额时,伏尔加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嘴里嘟囔着:“邪门了,这才半个月就还清了?本金,加之提前还款的利息,居然一分不少。”
洛崐仑挑眉:“怎么,条约里有还款时限要求?”
“那倒没有。”伏尔加摇了摇头,将契约放在验证台上。
光芒闪过,契约渐渐黯淡,最终化作一滩灰。
这代表借贷关系正式解除。
伏尔加收好点卡便挥了挥手,“好了,手续办完了,你走吧。”
洛崐仑没有转身离开,又问,“当初给我办理业务的那个叫奇鲁的人去哪了?”
“奇鲁?好象是有这么号人。”伏尔加头也不抬,继续清点点卡,“前阵子走了,听说去了尖塔,跟着十二人团的大人做事,算是熬出头了。”
“当然,运气不好的话也可能是去当了小白鼠。”
巫师世界,真是世事无常。
问完话后,洛崐仑转头就走。
路上,“倒是比预想中顺利。”
洛崐仑本以为会所会故意推诿,或是巧立名目加收利息,甚至不认帐直接动手扣下点卡。
毕竟,巫师世界的规则本就弱肉强食。
但转念一想,营地和会所背靠高塔,若是一点信誉都无,谁还愿意用点卡交易?
只用暴力镇压是行不通的,杀光了创造价值、处理杂事的人,巫师们也无从享受便利。
离开金点会所后,洛崐仑径直朝着赫来提及的征兵处走去。
营地的征兵办,与其说是办事处,不如说是一座戒备森严的监狱。
厚重的石墙高,还有门口身着黑甲的改造人守卫。
那里关押的,不是街上游荡的流浪汉,就是犯了事的战士、破产的低阶巫师学徒,个个面如死灰,毫无生气。
洛崐仑刚走近,就听到一阵呵斥声。一个身着灰色制服、满脸横肉的办事员。
此时对方正押着一群衣衫褴缕,但身体还健全的流浪汉走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药瓶,语气凶狠:
“一群下贱东西,都给我听好了!把这药吃下去,谁敢反抗,我立刻砍死谁!”
这些人要么被送去当苦工,要么沦为战场炮灰。
而这药丸里藏着细小的寄生虫,吃下后便会钻入五脏六腑,一旦有异心或试图逃跑,寄生虫便会啃噬脏腑,让人生不如死。
算是一种廉价的控制手段。
负责人雷达一边分药,一边骂骂咧咧地押送着流浪汉往牢房走去,迎面撞见了洛崐仑,顿时皱起眉头:“你干什么的?这里是征兵办,闲杂人等滚开!”
“我听说这里征兵,可去四元素高塔五年前新入侵的异世界。”洛崐仑平静地说道。
“你想入伍?”雷达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着洛崐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异世界的凶险他可是清楚得很,而近来土着反抗愈发激烈,更是有什么大动作。
虽说对正式巫师而言他们卑若蝼蚁,但对巫师学徒而言,那些土着绝对称得上对手。
正式巫师不在乎学徒会死多少人,就象学徒不在乎凡人会死多少一样。
毕竟,每隔四到五年都会有从各个营地挑远,数量上有两三千名的天赋者被送入高塔。
可那些天赋者,在那之后大部分会因为各种原因死去,或是外出任务,或是资源争夺。
死后就连尸体都会被专人回收
总之,正式巫师不在乎学徒死多少,但驻扎在那个异世界的学徒可是相当在乎自己的小命的。
连黑兽团的改造者兵团都调去了不少,送去的炮灰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居然还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可以,不对,你是借了贷还不上,想用这种方式躲避是吧!”雷达想到了什么,很快收敛了笑意。
“我可警告你,小子,你不是第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人,之前也有人这么想,后来被直接送到内核区的实验室里,出来后已经成一团肉了。”
“以会所的本事,你只要在营地里待过,它就知道你干过什么!”
“放心好了,我无贷一身轻,刚才还在会所里把贷还完。”
说着,洛崐仑拿出来契约化成的灰。
雷达见了后爽快地应下,只要没问题就行。
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递过去,“把这药吃了,就算入伍了。”
他巴不得多送些人过去,也好向驻守异世界的巫师学徒交差,至于这男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洛崐仑接过药丸,毫不尤豫地吞了下去。药丸入口微甜,外壳很快在舌尖溶解,露出里面一只细小的白色寄生虫,正要往深处钻去。
但它刚一动,便被早已潜伏在洛崐仑体内的纳米机器瞬间绞杀,化为齑粉,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种廉价的控制手段,对他而言,毫无用处。
雷达见他乖乖服药,满意地点了点头:“跟我来,去登记信息,正好,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
洛崐仑跟在雷达身后,走进监狱,不,征兵办内部。
流浪汉们看到他,眼中满是麻木与不解,显然无法理解为何有人会主动踏入这趟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