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关于“秩序”波动的预警,如同冰锥刺入“观星者号”舰桥内本就如履薄冰的气氛。刚刚因成功脱离“时空湍流”和深入“引力迷宫”而略微振奋的心绪,瞬间被冻结、碾碎。信标缺省的、理论上绝对隐蔽安全的“平衡点”局域,出现了“秩序”的污染波动?这意味着什么?静滞法庭的探测网络,其深度和广度,难道已经触及了这片连“天罚”级战列舰都需谨慎对待的宇宙绝地?还是说,有某种他们未知的、能够适应并利用极端引力环境的特殊“秩序”造物,早已潜入此地?
亦或者……最坏的情况——信标9-θ-2,那承载着“工程火种”与极端环境科技的希望遗珍,已经被发现,甚至被污染、被控制、乃至被改造成了静滞法庭的陷阱?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他们面临的危险等级,骤然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更加诡谲莫测的层面。
“确认波动特征!与‘审判官’、‘高维谐波’、‘秩序’裂痕同源,但更加……‘内敛’、‘规律’,且与当地引力场产生了浅层的能量耦合,这很不寻常。”薇尔娜导师的双手在控制台上飞速操作,将莉娜感知到的异常波动与数据库中的“秩序”特征进行比对分析,脸色异常凝重,“通常‘秩序’力量倾向于‘压制’和‘规范’自然力场,这种‘耦合’更象是在……尝试‘利用’或‘寄生’ 当地的引力环境。是某种环境适应性改造?还是……”
“不管是什么,它出现在信标的缺省坐标附近,就绝不是巧合。”罗维的声音冷静依旧,但眼中锐光如刀。他二环星语者后期的境界带来的、更加通透敏锐的感知,同样捕捉到了前方那片“过于平静”的引力局域中,那一丝不和谐的、冰冷的“杂音”。“莉娜,能否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更精确地判断其源头、范围和活动模式?比如,是固定的探测器?巡逻单位?还是某种……大型设施的运转馀波?”
莉娜紧咬下唇,再次将灵觉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向前方那片危险的“寂静”。这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她调整了《深空韵律聆听法》的“调频”,尝试在纷乱的引力“交响乐”中,剥离、放大那丝冰冷的“机械节拍”。
“源头……很集中,就在缺省坐标‘安全岛’的边缘局域,象是一个……不大的固定节点?”她描述着,眉头紧蹙,“波动很有规律,像心跳,但比心跳‘硬’、‘冷’……它在……向外发射一种极低功率、但持续性很强的、混合了‘秩序’验证信号和引力场特征编码的扫描波束!扫描方向……复盖了‘安全岛’入口方向的几个主要引力流信道!它象是在……守门?或者,是一个高级的、与环境伪装的警戒哨?”
一个固定的、隐蔽的、利用引力场伪装自身的“秩序”警戒哨?设置在信标“家门口”?
“它在主动扫描入口信道……”薇尔娜倒吸一口凉气,“这说明,要么信标内部或附近有它们需要保护的‘重要目标’(可能是已被控制的信标,或其他东西),要么,这里本身就是一个缺省的监控节点,监视着可能接近信标的‘变量’。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我们已经被‘看’在眼里了——只要接近,就可能触发警报。”
“能绕开吗?”巴顿沉声问道,手握刀柄,眼中战意与警剔交织,“或者,悄悄摸掉它?”
“绕开很难。”安德森长老调出星图,指着那片被多重引力平衡点包裹的“安全岛”局域,“缺省坐标点位于几个大型引力涡旋形成的天然‘屏障’内部,只有通过几条相对稳定的引力流‘走廊’才能安全抵达。莉娜说的那个警戒哨,正好卡在能量特征最稳定、也最可能是正确入口的一条‘走廊’的咽喉位置。强行从其他不稳定信道闯入,风险太高,而且可能触发信标缺省的防御机制或环境陷阱。”
“至于‘摸掉’……”薇尔娜沉吟,“这个哨兵能与引力场耦合,伪装性极强,常规探测和攻击很可能无效,甚至可能反过来被它利用引力环境增强防御或发动反击。我们需要一种能无声无息穿透其伪装,并瞬间瘫痪其内核,且不引发能量爆发惊动可能存在的其他单位的方法。”
舰桥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硬闯风险巨大,潜伏突袭技术难度极高。他们似乎陷入了两难。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罗维身旁,暗金色眼眸凝视着前方那片“寂静”局域的艾蕊,忽然轻声开口:“我……好象能‘看’到一点那个‘哨兵’的‘样子’。”
众人目光立刻聚焦在她身上。
艾蕊眉心那交融的符印微微亮起,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遥远的空间和混乱的引力场,投向了那个冰冷的节点。“它……嵌在一块很大的、很‘沉’的岩石里,那块石头被引力‘粘’在‘走廊’的‘墙’上。哨兵本身……不大,象个金属的‘海胆’,有很多‘刺’,那些‘刺’在微微发光,和周围的引力‘线’连在一起,在‘呼吸’……它中间有个‘核’,散发着‘银白色’的、很‘冰’的光,那个扫描波束就是从‘核’里发出来的……‘核’的外面,包裹着好几层很‘韧’的能量壳,和岩石、引力场都‘长’在一起了,很难从外面打破……”
艾蕊的描述,为那个无形的威胁勾勒出了具体的形象——一个高度伪装、与环境深度结合的固定式自动警戒哨,其内核被重重保护。
“能‘看’到其能量壳的薄弱点,或者它与岩石、引力场连接的关键‘节点’吗?”罗维立刻问。艾蕊的“结构视觉”在这种需要精密破坏而非蛮力摧毁的任务中,价值无可估量。
艾蕊凝神“看”了更久,才缓缓点头,指向主屏幕某个方位:“在它‘背’对着‘安全岛’的那一面,‘海胆刺’的根部,有三根‘刺’的能量流,在导入岩石的地方,有个很小的、能量流转的‘岔路口’,那里比其他地方‘脆’一点点,好象……是它从岩石和引力场‘吸’能量来维持伪装和扫描的‘入口’?如果在那里……用很‘快’、很‘准’、而且能‘顺着’能量流‘钻’进去的攻击,也许能暂时干扰它的能量供应,让它的伪装和扫描停一下?但必须非常快,而且要刚好打在它扫描波束发射的‘间隙’,不然可能会被它记录下来,或者触发自毁报警。”
“能量供应节点……扫描间隙……”薇尔娜眼睛一亮,大脑飞速运转,“巴顿!你的‘斗气震爆’能控制到多细?能不能制造一道极度凝练、持续时间极短(毫秒级)、但带有‘高频渗透’特性的能量针,从至少五十公里外,精确命中一个不到拳头大小的移动靶心(考虑到目标随引力场轻微浮动),并且攻击能量属性要仿真成自然的、微弱的引力涟漪,以免被识别为攻击?”
巴顿眉头紧锁,略一思索,郑重点头:“可以试试。但需要绝对精确的引导和时机。距离、引力偏移、目标微动、攻击能量仿真、还要抓住扫描间隙……任何一项出错,都可能失败。”
“引导和时机交给我和莉娜、艾蕊。”罗维接口道,目光扫过众人,“薇尔娜,计算最佳攻击位置、弹道,并仿真攻击能量特征。莉娜,你负责捕捉和预警那个扫描波束的发射规律与间隙。艾蕊,你锁定那个薄弱节点的实时精确位置,并引导我的星力进行最后的弹道微调。巴顿,你只负责将斗气压缩、塑形、激发到极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一个需要四人精密协同、容错率几乎为零的远程狙击计划,迅速成型。这不仅仅是对巴顿个人战力的考验,更是对团队默契、技术集成、以及对极端环境适应能力的终极考核。
“观星者号”缓缓后退,隐匿入一条相对狭窄、引力湍流较弱的“回廊”阴影中,彻底熄灭了所有主动能量源,仅靠姿态调整器维持着与背景引力流同步的、极其缓慢的漂移。舰体表面的“万象面纱”功率提升,仿真着周围岩石和能量尘埃的灵能特征。
巴顿来到舰首一处经过特别改装、外部加装了精密引力偏转透镜和灵能聚焦数组的射击平台。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体内熔岩白金般的斗气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进行压缩、旋转。他不追求爆炸性的威力,而是追求极致的“穿透”、“稳定”与“拟态”。斗气在其意念操控下,被压缩成一道仅有发丝粗细、内部却蕴含着恐怖高频震荡能量的炽白“细针”,蓄势待发。
莉娜盘坐在一旁,灵觉全力外放,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死死锁定着数十公里外那个冰冷的“心跳”。她在捕捉其扫描波束那极其规律但也存在理论“盲区”的发射节奏,在心中默默倒数,并将信息同步传递给所有人。
艾蕊站在射击平台侧后方,暗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远方。在她“结构视觉”中,那个“海胆”哨兵、其背部的能量“岔路口”、以及周围每一缕引力“线”的细微波动,都清淅无比。她不断将目标的微动和周围引力环境对弹道的潜在影响,通过意念实时反馈给罗维。
罗维则站在巴顿身后,一手虚按在巴顿肩头,将自身精纯的星力以最温和的方式注入,帮助他稳定和微调那道“斗气针”的能量结构,使其更贴近仿真自然引力涟漪的要求;另一只手则托着星钥,以其“源种”共鸣为“基准尺”和“稳定锚”,协调着莉娜的时间感知、艾蕊的空间定位、以及薇尔娜通过舰载系统传来的弹道修正数据。
薇尔娜和安德森在舰桥紧盯着所有数据,确保星舰自身的隐匿和稳定,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气氛凝固如铁。”莉娜的意念如同冰冷的电辅音,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敲击。”艾蕊的声音紧随其后。”薇尔娜的声音传来。
“……2、1……发射!”
就在莉娜报出“发射间隙”开始、薇尔娜倒计时归零的刹那,巴顿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低吼一声,蓄势到极致的炽白“斗气针”,从聚焦数组中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只有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空间涟漪,沿着一条被精心计算出的、不断微调的诡异弧线,穿透混乱的引力场,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精准致命的毒蛇,射向数十公里外的目标!
罗维的星力、艾蕊的定位、莉娜的时机、薇尔娜的弹道、巴顿的爆发,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那道“斗气针”,在哨兵扫描波束刚刚结束、新一轮尚未开始的、短暂的“绝对寂静”窗口,以毫厘不差的角度和时机,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艾蕊锁定的、那个能量“岔路口”的“脆点”!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只有那个隐藏在岩石中的“金属海胆”哨兵,其表面流淌的、与引力场耦合的微弱光芒,骤然紊乱、明灭!紧接着,其内核那“银白色”的、规律的“心跳”波动,如同被掐住了喉咙,猛地一滞,然后迅速变得微弱、混乱、最终彻底熄灭!其向外发射的、冰冷的扫描波束,也戛然而止!
成功了!远程狙击,完美瘫痪!
“目标能量反应消失!扫描停止!未侦测到能量爆发或警报信号外泄!”薇尔娜急促汇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舰桥内,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略微放下。巴顿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后背,刚才那一击的消耗和对控制的苛刻要求,远超一场高强度战斗。莉娜和艾蕊也几乎虚脱,精神力消耗巨大。
“干得漂亮。”罗维拍了拍巴顿的肩膀,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随即神色再次转为凝重,“但危机并未解除。这个哨兵的存在,证明‘安全岛’局域已不再安全。我们需要立刻进入,但必须更加小心。薇尔娜,能从这个瘫痪的哨兵残骸中,远程提取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吗?比如它的日志、指令来源、或者内部结构图?”
“可以尝试进行最低限度的、无接触式的灵能信息‘抓取’,但信号很弱,且可能残留自毁协议,需要时间。”薇尔娜立刻操作。
几分钟后,一些破碎的、加密的、但勉强可读的数据片段,被提取出来。兵型号为“秩序之眼·潜影iii型”,是静滞法庭专门用于极端环境和长期潜伏监控的高级自动化单位。其日志显示,它于约一百二十标准年前被部署于此,指令优先级为“监控该坐标点空间异常(信标?)及一切接近者,记录并上报,非紧急情况不得主动攻击”。其最近一次定期上报记录,是在十五年前。之后,似乎因“引力迷宫”环境对超远程通信的极端干扰,以及可能存在的、更高优先级的指令变更,它一直处于“静默潜伏,自主警戒”状态。
“一百二十年前部署……十五年前失联……”罗维咀嚼着这些信息,眼神深邃,“这说明,静滞法庭对‘摇篮’遗产的追猎和监控,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早、更系统。信标9-θ-2,很可能在一百二十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经被他们发现了大致范围,并布下了监视哨。只是‘引力迷宫’的环境和信标自身的隐匿机制,让他们无法轻易得手,或者……他们还在评估、等待,或者有别的计划?”
“但哨兵失联十五年,这期间‘银辉’总部可能收不到这里的定期报告,会如何判断?”莉莉丝担忧道,“会不会认为哨兵损毁,从而派遣更强的力量前来探查?或者,这里已经被更高层级的监控网络复盖,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都有可能。”罗维点头,“所以,我们的时间可能更加紧迫。必须在可能存在的后援到来,或者触发其他未知警报之前,进入‘安全岛’,找到信标,完成我们的目标。”
“观星者号”再次激活,沿着那条被清理了“看门犬”的引力流“走廊”,向着被多重引力平衡点保护的、那片理论上应该是“摇篮”信标“安全岛”的局域,缓缓驶去。
穿越最后一道无形的、由紊乱引力构成的“湍流墙”,眼前的景象壑然开朗。
与外部“引力迷宫”那永恒的扭曲、拉扯、混乱不同,这片直径约数百公里的球形局域内部,空间异常“平坦”和“稳定”。巨大的、形态各异的古老岩石和金属残骸,如同被无形之手精心摆放,构成了数圈缓缓旋转的、错综复杂的“星环”,环绕着局域中心。在“星环”的间隙和某些巨大残骸的表面,可以看到明显的人造结构——破损的穹顶、断裂的廊桥、半埋于岩体中的建筑基座……这里,仿佛曾是一个创建在多重引力平衡点上的、小型的“摇篮”前哨站或研究站废墟。而信标9-θ-2,按照缺省信息和“灵骸”的记载,应该就隐藏在这片废墟的最深处。
然而,当“观星者号”的扫描波束和众人的目光投向这片废墟时,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只见在那片废墟之中,尤其是在几处看起来象是关键设施入口或能量节点的地方,赫然矗立着数个风格与周围“摇篮”遗迹格格不入的、散发着冰冷银白色金属光泽的、造型狰狞的自动化炮塔、能量屏障发生器、以及如同金属蜘蛛般的巡逻无人机!这些显然是静滞法庭的造物!它们分散在废墟关键节点,构成了一个简陋但有效的防御网络,将废墟内核局域隐隐封锁!
不仅如此,在废墟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的局域,众人看到了更加令人心悸的景象——
那里,一个明显是“摇篮”风格的、呈倒金字塔形的、表面布满能量回路的古老建筑(很可能是信标的存放库或控制中心),其基座位置,被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暗紫色与银白色交织光芒的、如同半凝固的沥青般的、不断缓慢蠕动的混合物质所复盖、包裹!那暗紫色,分明带着“噬晶菌”的特征!而那银白色,则是冰冷的“秩序”能量!
在这“混合物质”的表面,还“生长”着数条粗大的、由银白色金属与暗紫色菌质共同构成的、如同血管或神经索般的“管线”,连接着周围的静滞法庭防御单位,仿佛在为它们供能,又象是在……抽取着什么。
整个场景,充满了亵读与不祥。静滞法庭不仅在这里创建了前哨站,似乎还……将“噬晶菌”的某种变体或衍生物,与他们的“秩序”科技,进行了某种邪恶的、试验性的“结合”,并将其用于封锁和控制这片“摇篮”遗迹!
“那是……什么鬼东西……”巴顿喉咙发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薇尔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是‘秩序’与‘噬晶’的……强制融合实验场?他们在尝试利用‘噬晶’的生物特性和吞噬能力,来破解、侵蚀、甚至控制‘摇篮’的遗迹和防御机制?那些管线……可能在尝试抽取遗迹内部,或者信标本身的能量?”
罗维死死盯着那片被“混合物质”包裹的倒金字塔建筑,以及其中隐约可见的、仍在极其微弱地闪铄着的、属于“摇篮”灵能的淡金色光芒。信标9-θ-2,很可能就在那建筑内部,但已经被这邪恶的“混合物”部分侵染、封锁!
“他们……在‘吃’它……”艾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和深恶痛绝,“用‘紫色的锈’和‘银色的冰’,一起在‘吃’那个‘摇篮’的‘心’……我能‘看’到,那个‘心’还在跳,很慢,很弱,很‘痛’……它在抵抗,但那些‘坏东西’太多了,而且连在一起……”
情况,比预想的最坏局面,似乎还要糟糕。他们不仅要面对静滞法庭的自动化防御,还要面对这种前所未见的、“秩序”与“噬晶”混合的、充满未知危险的邪恶造物。而他们的目标——信标9-θ-2,正岌岌可危地被困在其中,如同被蛛网缠绕、毒液侵蚀的猎物。
是放弃,转身离开,查找其他信标?还是,冒着巨大的风险,尝试虎口夺食,从这诡异的“混合污染”和静滞法庭的防御网络中,抢救出那可能已被部分侵蚀的“工程火种”?
罗维的目光缓缓扫过同伴们凝重而决然的脸庞。从“深星之城”的悲愿,到信标7-α-3的馈赠,再到这一路背负的“火种”与期望……他们似乎,早已没有了“放弃”这个选项。
“制定作战计划。”罗维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死寂的舰桥内响起,“目标:突入遗迹中心,接触并尝试激活信标9-θ-2,获取‘工程火种’。敌人:静滞法庭自动化防御网络,及未知的‘秩序-噬晶’混合污染体。”
“这将是我们至今为止,最危险、最复杂,也最……肮脏的一战。”
“准备净化这座被污染的‘摇篮’遗迹,夺回我们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