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巴顿、莉莉丝三人联名提交的证据和调查报告,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学院权力深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昆西在铁证和即将面临长老团质询的压力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为了自保,他吐露了部分实情:确实是灰塔的一位执事通过中间人向他施压,并提供了部分“证据”,要求他尽快坐实凯尔的罪名,目的就是为了打击近来风头过盛、且屡次与灰塔产生摩擦的罗维。他负责执行,并私自添加了栽赃药剂以期功劳更“扎实”,却没料到罗维的洞察力如此恐怖。
最终,昆西被剥夺执法队长职务,废除部分魔力,逐出学院,下场凄惨。凯尔则因为确实存在挪用公款和私下提纯的行为,被处以重罚,扣除三年资源配给,并需完成一系列危险的惩戒性任务,但性命和学徒身份算是保住了。
至于灰塔那边,那位出手的执事迅速撇清了关系,将所有责任推给了“擅自行动”的中间人和昆西。没有直接证据指向灰塔更高层,此事最终以牺牲几个小卒子而告终。但明眼人都知道,灰塔在这次交锋中吃了暗亏,颜面大损。
经此一役,罗维在学院内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不仅是因为他再次展现了那种匪夷所思的洞察力,更因为他为了一个并不算完全无辜的同伴,敢于正面硬撼执法队乃至其背后的灰塔,并战而胜之。这为他赢得了许多中立学徒甚至部分底层执事的敬佩与隐性支持。当然,也引来了灰塔及其附属势力更深的忌惮和敌意。
风波暂息,罗维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但他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他首先去探望了刚刚结束禁闭、面色憔瘁的凯尔。第七实验室那间熟悉的房间内,气氛有些微妙。
“罗维……这次,真的……多谢了。”凯尔的声音带着沙哑和后怕,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需要他“庇护”的学徒,如今却成了他的救命恩人。他心中充满了感激,但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敬畏。
“凯尔学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罗维语气平和,递过去一个小布袋,“这里面是一些有助于恢复精神和魔力的药剂,还有几块能量结晶,应该能帮你渡过接下来的难关。”
凯尔接过布袋,感知到里面精纯的能量波动,手微微颤斗。他知道,这绝不是学院发放的普通货色。“这……这太珍贵了……”
“收下吧,第七实验室还需要你。”罗维看着他,“经历了这次,希望学长能明白,有些捷径走不得,有些底线碰不得。只要我们行得正,有些麻烦,未必不能解决。”
凯尔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悔恨和坚定:“我明白了!罗维,以后第七实验室……不,以后我凯尔,唯你马首是瞻!”他这是彻底表明了投靠和服从的态度。
罗维没有拒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恢复,实验室的正常运转离不开你。”
处理好凯尔这边的事情,罗维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自身的提升和对新收获的消化上。
他再次进入了“沉淀期”。每天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秘密暗室中,结合卡尔斯笔记的理论和“解析之心”印记带来的掌控力,潜心研究那块“虚空星尘基盘”。
他的目标很明确——在这块完美的基盘上,铭刻构筑第一个具有实用价值的、半永久性的能量场。
经过反复推演和【真理之书】的仿真,他最终确定了第一个尝试目标:“微型能量汇聚场”。
这个场域的作用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汇聚周围环境中游离的魔力粒子,在基盘周围形成一个浓度高于平均水平的能量局域,用以辅助修炼。这比直接使用魔石或能量聚合体更温和,也更具有可持续性。
设计过程极其繁复。他需要将卡尔斯关于能量节点、流转路径、意志锚定的理论,与自身对“共振”和“场”的理解相结合,在脑海中构建出整个能量场的立体蓝图。这涉及到数百个能量符文的排列组合,无数条能量回路的交织贯通,以及对整体结构稳定性的精确计算。
他失败了无数次。精神力的消耗如同无底洞,若非有月华护符和自身凝练的“解析之心”支撑,他早就崩溃了。每一次失败,基盘上那些被错误引导的能量都会造成细微的结构损伤或能量淤积,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将其引导、抚平,才能进行下一次尝试。
这不仅仅是对知识的考验,更是对耐心、毅力和精神力控制力的极致磨炼。
时间就在这反复的失败与调整中悄然流逝。外界关于他的议论渐渐平息,灰塔也似乎暂时蛰伏起来。巴顿成功凭借功绩和积累,开始闭关冲击准巫师境界。莉莉丝则在药剂学上有了新的突破,似乎从哀嚎魔花的变异中逆向研究出了一种能临时提升精神抗性的新型药剂。
罗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默默无闻的学徒状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在进行着怎样艰难而重要的探索。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个深夜。
秘密暗室中,罗维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指尖流淌着凝练如实质的银白色精神力,正在虚空星尘基盘上进行着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能量回路的勾勒。整个基盘上已经布满了无数细密、复杂、却又蕴含着奇异美感的能量纹路,它们如同有生命般微微呼吸着,散发着朦胧的微光。
最后一点精神力落下,与整个场域完美衔接!
嗡——!
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震鸣从基盘内部传出!原本暗淡的黑色基盘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乳白色光辉!基盘上的所有能量纹路仿佛瞬间被激活,构成了一个完美自洽的、不断缓缓运转的能量循环系统!
以基盘为中心,方圆三米内的空气中,那些游离的魔力粒子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开始自发地、缓慢地向基盘汇聚而来,使得这片局域的能量浓度,明显提升了大约一成左右!
成功了!“微型能量汇聚场”构筑成功!
虽然范围很小,提升幅度也不大,但这意味着,罗维真正意义上地、独立地完成了一个半永久性的能量场构筑!这是他从理论走向实践的巨大飞跃!
他能感觉到,这个场域与基盘完美融合,只要基盘不遭受毁灭性破坏,它就能依靠吸收和循环环境中微弱的能量,长期维持下去!这正是“塔基”理论的初步体现!
巨大的成就感和疲惫同时涌来,罗维几乎虚脱,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无比璨烂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块铭刻了能量汇聚场的基盘放在暗室中央,自己则坐在场域范围内,开始运转冥想法。
顿时,他感觉精神力的恢复速度明显加快,周围浓郁了一成的能量如同温顺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被高效地转化吸收。
“效果不错……虽然还比不上直接使用魔石,但胜在持久和自动……”罗维满意地点点头。
这只是一个开始。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他就可以尝试构筑更复杂、效果更强的场域。比如,一个小型的“次级能量聚合体”自动化反应内核?或者,一个微型的“宁静修炼室”?甚至……将来在某处安全之地,构筑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真正的“巫师塔”能量内核的……雏形?
前景无比广阔!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成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中时,他怀中被层层封印的【阴影结晶】,再次传来了一阵比以往更加清淅、也更加诱惑的……低语:
“…看见了吗…这就是‘结构’的力量…秩序源于混乱…光明生于黑暗…拥抱阴影…你将能…重构…一切…”
同时,一段关于如何利用阴影能量,进行“物质结构短暂虚化”或“能量路径偏转”的残缺法门,伴随着大量混乱而危险的意象,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罗维脸色骤变,立刻动用“解析之心”和月华护符的力量,强行将这低语和知识压制、封印回去。
但这一次,那低语留下的馀波,却在他心中久久回荡。
阴影……重构一切?
他看着眼前成功运转的能量汇聚场,又想起那诱惑的低语,眉头紧紧蹙起。
力量的边界,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模糊,也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