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哥,说真的,你每天这么认真巡逻图什么啊?“那个递小熊饼干的青年忍不住问道。
“这地方安全得很,杨总的名头摆在这儿,黑白两道都给面子,压根没人敢来这里闹事。“
路明非咽下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拿钱办事。“
简单的四个字,堵住了对方所有后续的疑问。
“好了,我该继续巡逻了。”路明非说着继续巡逻,他的目光扫过喧闹的舞池,卡座,和灯光昏暗的走廊。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醉生梦死的人们在音乐中放纵,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沉默的保安。
就在他准备完成最后一次巡逻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吧台角落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质感不错的棕色风衣,衣领竖起,头上戴着一顶深色的软呢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独自一人,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默默地喝着。
但让路明非警觉的,不是他的穿着或行为,而是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一种如同野兽嗅到同类,或者说,嗅到天敌时的危险感。
几乎是下意识的,路明非的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甩棍上。
他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收缩,呈现出一种不易察觉的淡金色。
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喧嚣的音乐声中对视。
刹那间,路明非感觉全身的肌肉纤维都象是被瞬间拉紧的弓弦,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发出警报,让他做好随时应对突发攻击的准备。
但预想中的冲突并未发生,那个男人隔着人群,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优雅地举起手中的酒杯,朝着路明非所在的方向,轻轻晃了晃,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做完这个动作后他便不再看路明非,重新低下头继续喝酒。
路明非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下来,借着对方抬头举杯的瞬间,他看清了那个男人的样子。
那是一个外国人,瞳孔是湛蓝色的,帽檐下露出的发丝是偏淡的金色,脸部轮廓分明,算得上英俊,甚至嘴角那抹笑意还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象是一名流连花丛的欧洲花花公子。
虽然那个外国男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但路明非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神中依旧透露着警剔,因为这是他从安第斯山脉中回来后第一个给他带来威胁感的人。
他作为鎏金夜宴聘请的安保人员,要确保对方不在这里惹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是什么都不干,那一万的月薪他拿得烫手啊。
路明非没有去打扰那个外国男人,毕竟在没有惹事前,那是这里的顾客。
路明非坐在另外的一个角落里,他招呼着酒保给他上了一瓶啤酒,然后慢悠悠地啜饮着啤酒,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全场,实则焦点始终锁定在那个角落。
那个蓝眼睛的外国人一个人坐在那里大概十分钟后,两个模样非常的漂亮的姑娘坐在了男人的身边。
那是鎏金夜宴内专门陪客人喝酒聊天,活跃气氛的服务人员。
蓝眼睛的外国男人与两位陪酒姑娘谈笑风生,他的国语说得非常好,一点都听不出来口音,举止优雅得体,逗得两位姑娘笑声不断,看起来就象个普通的寻欢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接近凌晨三点,那个外国男人似乎也玩得尽兴,掏出钱包,爽快地付了钱,还给了两位姑娘不菲的小费,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路明非立刻起身,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洗手间里没有其他人,男人站在小便池前,路明非则假装在洗手台前整理头发,通过镜子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那个外国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意他的存在,他自顾自地解决完生理须求,走到另一个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洗了手,用纸巾擦干,然后对着镜子捋了捋他那头淡金色的头发,甚至还自恋地抛了个媚眼,然后离开洗手间,径直走出了鎏金夜宴的大门。
此时鎏金夜宴的外面已经停着了一辆风骚的黄色迈凯伦,迈凯伦上还坐着刚刚的那两名陪酒姑娘,外国男人上车后,一脚油门下去,迈凯伦就象一根利箭窜了出去。
路明非看着那辆风骚的迈凯伦完全离开他的视线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路哥,怎么了?你看上去很紧张?”那名之前拿着小熊饼干的西装男来到路明非的身边问道。
“你认识刚刚开着迈凯伦的外国男人吗?”路明非轻声问道。
“那可是我们鎏金夜宴鼎鼎有名的大主顾了,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意大利来的,超级有钱,出手那叫一个阔绰,小费都是几百上千欧元起步,有时候心情好甚至会直接包场,从我们场子开业以来就是熟客了,隔几个月就会来一次。”
“我们这里的每一位姑娘,都做梦渴望能爬上庞贝先生的床呢,一次赚的钱比得上辛辛苦苦干一个月的业绩,啧啧,可惜我不是女的,要不然我削尖了脑袋也得想办法爬上去!”他砸吧着嘴,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遗撼。
“庞贝?“路明非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微蹙,这么一个花花公子与他刚刚感受到的那种危险感格格不入。
“听说他家是在欧洲做奢侈品生意的,有些生产线和代工厂设在了我们市,所以每年都会定期飞来这座城市视察业务,顺带来我们鎏金夜宴……放松放松,你懂的。”
西装青年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怎么,路哥,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随口问问。”路明非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疑虑暂时压下。
或许……真的是他的神经过于敏感了,ptsd的征状之一就是过度警觉,或许对方真的只是一个比较特别有钱的花花公子罢了。
看来治疔ptsd的过程任重道远啊。
“行了路哥,别琢磨了,到点了,下班吧!”西装青年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说道。
“你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见!”
路明非点点头,不再多想,转身走向员工换衣间,他脱下那身保安制服,换回自己那件普通的灰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
不过当他重新走到鎏金夜宴灯火辉煌的大门口时,才发现外面居然下起了瓢泼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