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和诺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原上跋涉,简陋的遮阳镜勉强保护着他们的眼睛,脚下绑着的海绵座垫虽然笨拙,却有效地防止了他们陷入深雪。
四周是死寂的白,只有风声和他们沉重的呼吸声。
“诺诺,你说我们如果死在这片雪原上,算不算一对苦命鸳鸯啊。”路明非一边走着一边说着白烂话。
“别贫嘴了,我有能力找到机尾,然后带着你活着回去。”诺诺白了他一眼,说完她便来到飞机滑下的那条路线。
她蹲下身,伸出用袜子当作手套的手,轻轻拂开表层的浮雪,露出下面更坚实的冰雪层和偶尔夹杂的飞机碎片,她闭上眼睛,全身的感官似乎都凝聚在了指尖和这片土地上。
刹那间,时间仿佛在她脑中倒流,飞机撞上山脊的瞬间,机翼折断,巨大的轰鸣,金属撕裂的刺耳尖啸,失控的翻滚,冰雪飞溅……
沉重的机头和客舱主体沿着雪坡向下滑落,而相对轻巧的机尾则在巨大的惯性下被抛飞出去,划出一道弧线,坠向……那个方向!
诺诺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指向侧前方一片被山脊阴影笼罩的局域,语气笃定:“走吧,机尾就在那边。”
“什么?这就……找到了?”路明非愣住了,嘴巴微张。他虽然从不怀疑诺诺,但这过程也太神奇了!只是看了看痕迹,闭眼想了下,就确定了位置?这简直象是电影里的超能力!
“别废话,跟上。”诺诺没有解释,站起身,一马当先朝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路明非连忙跟上,很快他就发现这条路就是他上次走的那一条,不过稍微有些差距,他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紧紧的跟在诺诺的身后。
几个小时的艰难攀爬后,他们再次来到了半山腰附近,不过路明非已经累的半死,脸都已经变得铁青。
“不行了……诺诺……我要歇一会……”路明非直接倒在雪地中虚弱的说道。
前面的诺诺虽然也在大喘气,不过状态比路明非好上不少,路明非想不明白,他和诺诺吃的东西都差不多,而且诺诺还大病初愈,怎么体力比他还要好。
看着路明非的样子,诺诺无奈叹了一口气说道:“休息一下吧。”
路明非重新爬起,然后开始抓旁边的雪来融化成水,就在这时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他先是一愣随后疯狂地用双手刨开周围的雪。
一个深蓝色的硬壳行李箱逐渐显露出来。
“诺诺!快看!箱子!有箱子!”路明非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奋力将那个半埋在雪里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诺诺立刻凑了过来,检查了一下箱子和周围环境,肯定地点点头:“有行李箱掉在这里,说明我们找的方向没错。”
路明非此刻哪还顾得上分析,他颤斗着手,象是开启通往宝藏大门一样,用力掰开行李箱有些变形的卡扣,咔哒一声,箱盖弹开。
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几条牛仔裤、几双厚袜子、一件看起来就很暖和的灰色高领毛衣,而最让路明非难以置信的,是放在衣物最上面的一大板用锡纸包裹的,看起来完好无损的黑巧克力。
路明非此时的心情真的跟中了五百万彩票一样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他立即掰下一块巧克力递给诺诺,随后又掰开一块放在自己口中,顿时他就露出了一个近乎幸福的傻笑。
不过他很快就将剩下的巧克力小心翼翼的放在怀里,这么大一块巧克力足够他和诺诺再多撑上三天。
“瞧你的样子,前面肯定还有箱子。”诺诺看着路明非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没错!前面肯定还有箱子!诺诺我们快走吧!”路明非瞬间站起身,现在的他腰不酸腿不痛了,他现在异常的期待前面还可能找到什么东西。
诺诺将地上那个箱子给拿起,里面保暖的衣服他们晚上的时候用得上,随后便和路明非继续往前走。
果然,没走多远,绕过一块巨大的岩壁,他们的视野壑然开朗,断裂的飞机尾翼静静地卧在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雪坡上。
路明非刚刚想要兴奋地喊出来,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因为他看见了机尾的前面有大片的血迹,好象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被屠宰过。
飞机坠机可没有办法搞出这么多的血迹,除非有人在坠机的时候被拦腰截断了。
“待在我身后。”诺诺的声音瞬间变得警剔。
她显然也看到了那异常的血迹,她毫不尤豫地掏出那把一直带在身上的左轮手枪,子弹上膛,双手握紧,弓着身子,如同狩猎的母豹,极其谨慎地一步步向机尾靠近。
路明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跟在诺诺身后,大气不敢出。
当两人走近的时候,他们全都感觉呼吸一滞,机尾旁的空地上,散落着几具尸体,其中两具最为骇人,他们全身的皮肤都被完整地剥去,只剩下鲜红色的肌肉组织和白色的筋膜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旁边另外几具尸体,虽然穿着衣物,但身体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刀伤,肢体扭曲,显然是被利刃反复切割过。
路明非虽然也已经见到过不少尸体,但是看见这样的情况还是一阵的胆寒,而诺诺则全身紧绷举着枪开始巡视周围。
“这是……坎塞萨的项炼?!”路明非的目光被其中一具被剥皮的尸体手中紧紧攥着的东西吸引。
他强忍着恶心和恐惧,上前两步,看清了那是一条银质的十字架项炼,他之前经常看到坎塞萨在祈祷时摩挲这条项炼。
为什么坎塞萨的项炼会在这里?!难道……难道上次探险,坎塞萨其实找到了机尾?可他为什么回去后只字未提。
这时,诺诺也检查完周围,确认暂时安全,走了过来,她的脸色异常凝重,目光落在那两具被剥皮的尸体上。
“这具拿着项炼的尸体,死亡时间比其他几具要新鲜得多,绝对不是坠机时死的,你之前说,坎塞萨失踪时,声称看到了卡里托斯?”
“对!卡里托斯就是在机尾断裂时被甩出去的!”路明非急忙回答。
“我明白了……”诺诺喃喃道,她再次闭上眼睛,但这次不是回忆坠机,而是将眼前所有的细节,血迹的喷溅型状,尸体的位置和状态,散落的物品,冰雪的痕迹,如同拼图般在脑海中飞速组合推演。
刹那间,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展现,机尾坠地,大部分乘客当场死亡,但有一个身影挣扎着从变形的舱体中爬出,他找到了一把餐刀,走向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开始了熟练的剥皮。
随后他将那血淋淋的人皮套在自己身上……之后的几天,他以其他遇难者为食……再后来,他开始主动外出,象是在查找什么……直到四天前,他带回了另一个活人坎塞萨,将其杀害,剥下他的皮,穿戴整齐,然后离开了这里,再也没有回来……
如果真是这个言灵,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那个混在幸存者中的坎塞萨,根本就不是本人,而是一个能够窃取他人皮囊,伪装身份的混血种杀手,他可能从一开始就在飞机上
“画皮?诺诺你在说什么?什么言灵?”路明非在一旁听得一脸茫然,但诺诺脸上那前所未有的惊惧让他感到大事不妙。
诺诺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用路明非能够理解的方式解释道:“有一个怪物……前几天把真正的坎塞萨骗到这里杀死了,然后剥下他的皮,伪装成他的样子,混进了我们当中,现在机舱里的那个坎塞萨,是假的!”
“什么?!!”路明非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诺诺说的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他的认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