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名被龙威压跪的光头壮汉已经爬回了座位，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看陆圣一眼。
刚才那种灵魂差点被捏碎的感觉，让他彻底明白了什么叫人外有人。
陆圣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布满裂纹的桌面，发出单调的“笃笃”声。
“老将军，客套话就免了。”陆圣身子后仰，目光直视主位上的老人，“既然是平等结盟，情报共享是基础，说说吧，那所谓的深渊尸王，还有那十二位深海诸王，到底是什么路数？”
海神老将军看着陆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面对这种足以让人类绝望的恐怖情报，这年轻人不仅没被吓住，反而第一时间开始分析局势。
这份心性，哪怕是军中那些培养了十几年的兵王也比不上。
“好小子。”老将军眼神微动，缓缓开口，“在谈论那些怪物之前，陆小友，你觉得人类与海兽、深海种族，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陆圣眉头微挑，略一思索：“数量？还是生存环境？”
“不。”
老将军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深海的方向。
“是传承。”
“传承？”陆圣眯起眼。
老将军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浩瀚无垠的黑色大海，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我们人类修炼灵源，是在黑暗中摸索，是逆天而行。”
“不管是淬炼五脏六腑，还是强化肌肉骨骼，我们就象是在平地起高楼，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一块砖一块砖地往上砌，地基稍有不稳，或者哪块砖放歪了，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说到这，老将军回头看了一眼在座的军官们，语气沉重：“在座的各位，哪一个不是在生死在线爬回来的？哪一个体内没有暗伤？”
众军官默然，神色黯淡。
“但它们不同。”
老将军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与忌惮。
“海兽与深海种族，是在顺应天命。”
“它们体内拥有远古的血脉记忆，它们不需要学习，不需要担心经脉逆行，它们只需要不断地吞噬，吃肉、喝血、嚼骨头。”
“只要能量足够，它们基因深处的锁链就会自动打开，告诉它们怎么进化，怎么运用灵源，甚至自动觉醒天赋神通！”
“这就好比……”老将军苦笑一声，“我们在苦哈哈地手搓零件造自行车，而它们生下来就坐在跑车里，只需要踩油门。”
陆圣闻言，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掀起了波澜。
吞噬就能变强？
基因锁自动打开？
这听起来……怎么跟自己的系统这么像？
他也是只要有足够的灵源晶核，就能无视瓶颈，直接加点升级。
“原来如此。”陆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心中暗道：“看来在这片大海上，拥有系统的我，才是那个血脉最高贵、传承最完美、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神级深海种族。”
老将军并没有注意到陆圣的微表情，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至于那些溺亡者……”
老将军调出一张全息解剖图，上面是一个溺亡者的身体结构，基因链呈现出诡异的断裂与重组状态。
“它们其实是人类被深海病毒感染后的产物，基因链崩溃，为了适应深海环境，被迫返祖成了深海眷属。”
“至于它们为什么疯狂吃人？”老将军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它们虽然获得了力量，却丢失了灵性，而它们吞噬人类，是在掠夺我们灵魂中残存的灵性，来补全自己基因中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
“只有吃够了人，它们才能进化成完美的深海生命！”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这个真相太残酷，也太惊悚。
原来在那群怪物眼里，人类不仅仅是食物，更是它们进化的补药。
“而且，这片大海正在复苏。”
老将军大手一挥，全息地图变换，显示出深海各处的高能反应点，密密麻麻，如同繁星。
“随着海平面上升，深海中涌现出了无数上古遗迹、高纯度灵源矿脉和数不尽的灵植，海水中的灵源粒子密度，是空气中的十倍以上！”
“人类在海面上苟延残喘，空气中的灵源稀薄，而它们在深海里，就象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天天泡在灵源液里，吃的是天材地宝。”
老将军盯着陆圣，一字一顿道：“这种资源堆积下，就算是一头猪，也能堆成海兽皇者！”
“这就是为什么它们能诞生出10级，甚至更恐怖存在的原因。”
“陆小友，可以说我们人类现在的处境，已经到了悬崖边上，稍有不慎，便是亡族灭种！”
悲观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在座的几位7级军官都低下了头，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嵌入肉里。
面对这种全方位的差距，绝望是难免的。
“亡族灭种？”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闷。
陆圣靠在椅背上，暗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燃烧着熊熊野心。
“老将军，你也太悲观了。”
陆圣站起身，走到全息地图前，看着那些代表着深海诸王的猩红局域。
“既然它们家里有矿，那是好事。”
“抢过来，不就是我们的了吗？”
陆圣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视全场：“只要有我在，人类灭不了。”
“不仅灭不了，我还要让这群深海杂碎知道……”
“谁才是这颗星球真正的主人。”
陆圣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会议室内的军官们猛地抬头，看着那个站在全息地图前的年轻身影。
明明只是个7级灵源者，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竟然比那些所谓的深海诸王还要霸道。
“好！”
海神老将军一拍桌子，眼中精光爆射，“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狂劲！人类若是连这点心气都没了，那才真的完了！”
“陆小友，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咱们就聊聊接下来的路。”
老将军手指在控制台上一划。
全息地图瞬间变换，原本蔚蓝的海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起伏连绵的崇山峻岭。
那是龙国西部。
“目前海平面还在持续上涨，东部平原已经彻底沦陷，根据测算，只有海拔3000米以上的局域，才能作为人类最后的凄息地。”
地图上，无数绿色的光点亮起，那是峨眉山、四姑娘山、贡嘎雪山、崐仑山脉……
这些曾经的旅游胜地、神话名山，如今成了人类最后的诺亚方舟。
陆圣看着那些山脉，微微点头：“看来军方早有准备，随便占个山头，凭借镇海号的火力和我们的高阶战力，守住不是问题。”
“随便占个山头？”
老将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陆小友，你想得太简单了。”
“你以为，整个龙国就剩我们这两支队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