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只被削成人棍的浮尸眼框被匕首刺穿，微弱的生命白光没入赵则体内。
原本面如金纸的赵则，胸口起伏终于变得有力，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处，肉芽蠕动，已然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活了……真特娘的活了！”
周海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用满是黑灰和血污的大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把眼泪鼻涕胡乱擦去，动作粗鲁得象个刚打完架的野孩子，嘴里却嘿嘿傻乐着。
那种从阎王爷手里硬生生把兄弟抢回来的虚脱感，让他此刻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陆圣低头看了一眼，确认两人生命体征平稳，只是陷入深度昏迷进行自我修复后，便不再停留。
他直起身，随手在一旁的沙袋上擦去指尖粘稠的黑血。
那一瞬间。
刚才还为了救人而略显温情的眸光，倾刻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两汪深不见底、足以冻结灵魂的黑色深渊。
那是杀神归位的信号。
陆圣大步跨过战壕，越过还在发愣的张毅，直接站上了防线最高的指挥台。
海风猎猎，吹动他那件早已被鲜血浸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海军大衣。
“所有人，听令。”
陆圣的声音不大，也没用扩音器，却在灵源的加持下，清淅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威压。
“配合我清场。”
“不用节省弹药，把枪管给我打红，把子弹给我打光。”
他转过身，手中龙噬枪遥指那片还在翻涌的黑色尸潮，语气森然：
“今晚，杀绝。”
没有质疑，没有迟疑。
哪怕是身为最高指挥官的张毅，此刻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大吼一声：“是！！”
“轰——！！”
话音未落，陆圣脚下的水泥台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以后发先至的恐怖速度，再次冲入了那片密密麻麻的黑色浪潮之中。
这一次，没有了后顾之忧。
陆圣彻底放开了手脚。
“嗡——！！”
龙噬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满月，大开大合，霸道无匹。
没有什么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就是极致的速度收割。
“噗嗤！噗嗤！噗嗤！”
枪芒所过之处，漫天血雨纷飞。
那些在普通士兵眼里狰狞恐怖的浮尸，此刻就象是成熟的麦浪，被一台名为“陆圣”的收割机成片成片地放倒。
残肢断臂飞舞，黑血汇聚成河。
秦月、林虎和张毅带着残馀的部队想要跟上进行火力压制，却绝望地发现——他们根本跟不上！
陆圣推进的速度太快了！
往往他们刚架好机枪，瞄准前方的尸群，陆圣就已经杀穿了那一局域，只留下一地碎肉给他们。
“这……这特么还需要我们吗？”
林虎抱着雷戟，看着前方那个在尸山血海中纵横弛骋的背影，嘴角疯狂抽搐。
他们这些所谓的精锐，此刻竟然沦为了负责补枪和打扫战场的清洁工。
偶尔有几只藏在尸群中的4级精英浮尸，试图趁着陆圣旧力已尽时偷袭。
“找死。”
陆圣连头都没回，反手一记回马枪。
“嘭！”
枪芒炸裂，那只精英浮尸还没来得及露出獠牙，就被轰成了漫天碎渣。
左手龙爪探出，血噬符文亮起。
红光一闪，气血入体。
原本因为剧烈运动而稍显急促的呼吸，瞬间平复。
如果是换做一名普通6级灵源者，恐怕早就力竭。
这就是神级串行天赋带来的强大！
杀到最后，陆圣似乎嫌岸上的怪物太少，不够杀。
“太慢了。”
他眉头微皱，看着还在源源不断从海里往上爬的尸潮，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下一秒。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陆圣纵身一跃。
“轰！”
他直接跳入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
脚下灵源爆发，踩踏海面如履平地。
一人，一枪。
他在距离岸边一百米的海面上，拉出了一道金色的死亡封锁线！
“来啊！！”
陆圣一声长啸，龙噬枪横扫千军。
凡是试图越过这条线的浮尸，全部被他在海中截杀，尸体填满了近海，将海水染成了墨汁般的漆黑。
防线后方。
周海坐在沙袋上，怀里抱着那挺枪管发红的机枪，一边漫不经心地对着几只漏网之鱼点射，一边看着海面上那个宛如神明的背影，眼神有些恍惚。
他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摸出半包被压扁的烟，点燃一根，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到了两个月前在魔都。
那个还需要他们保护、一脸青涩地说自己力气变大了的1级菜鸟陆圣。
那个时候，谁能想到，这小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呼……”
周海吐出一口烟圈，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咧开一个无比自豪的笑容。
他用骼膊肘撞了撞旁边看傻了眼的士兵，指着海面上的陆圣，大声吹嘘道：
“看见没？那特么是老子带出来的！”
“当初老子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这小子是块绝世朴玉！”
“怎么样？老子眼光毒不毒？！”
防线一侧，秦月和林虎并没有象周海那样有心思吹牛。
这两位军中少校，此刻正呆若木鸡地看着海面上那道不知疲倦的身影，心中的震撼简直如同十级海啸。
“林虎……”
秦月放下了手中的战弓，声音干涩得象是在嚼沙子：“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陆少校是什么时候吗？”
林虎吞了口唾沫，眼神发直：“记得，好象是一个月前，紫金山港口。”
“那时候……他好象才刚4级吧？”
“是啊……4级。”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种名为“怀疑人生”的情绪。
一个月。
从4级跳到6级。
如果是普通的升级也就罢了。
可陆圣展现出来的战力，哪里是6级灵源者该有的样子？
越级斩杀7级首领如屠狗，一人镇守大海杀得尸潮断流！
这种成长速度，这种全能的战斗手段，简直就是开了挂！
林虎苦涩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雷戟，一脸怀疑人生。
这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区别吗？
不，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妖孽。